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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羅伯特說著來開椅子,坐到藍西身邊,“這事……你查得怎么樣?”
藍西垂眸,眼中微光閃爍,半晌,卻忽然不著邊際地問了一句:“老師,你覺得,貴族還是平民,真的是生來注定的嗎?”
這是星語者教團宣揚的教義,貴族血脈是“受星穹之主祝福的古老族裔”,而底層則是“未凈化的塵埃”,唯有世代忠誠,才能洗清身上的罪孽。
羅伯特一愣,眸光卻顯而易見地顫抖了一下:“怎么會問這個?”
藍西緊盯著她,羅伯特身為beta ,第一次在自己這位學生面前,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所謂“頂級alpha的威壓”,在這種幾乎如有實物、仿佛削鐵如泥的利刃一般能將他整個人解剖的注視之下,他甚至有種俯首稱臣的沖動,那是一種來自血脈壓制的本能。
“老師,外界對您的評價,向來躲不過一個詞——'明睿',如果換個詞的話,無非是說您懂得明哲保身?!彼{西知道,這是出身非貴族的beta必須具備的品質,否則羅伯特早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但我想知道,您真的打心眼兒里認同帝國的政治制度嗎?”
羅伯特沉默了,漸漸地,他那雙總是閃爍著智慧光芒的棕灰色眼眸中,某種古怪的神情,像棲息于深潭中的神秘生物終于露出了軀體的冰山一角般,從深處一層一層地泛了上來。
半晌,他才偏過頭,生硬地顧左右而言他:“如果要制作針對饑荒病毒的疫苗,下一步是離心分析血清抗體及代謝指標,制成初代藥劑后招募平民志愿者,在給予撫恤資金的情況下,讓他們接受注射實驗?!?
羅伯特頓了頓,好像本想說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藍西輕笑,雖然羅伯特并沒有正面回應她,但她知道,自己已經(jīng)不需要再問什么了。
就像畢業(yè)那年,嘴硬心軟的學者雖然嘴上說著“你的論文怎么樣,跟我有什么關系”,最后卻偷偷給她打了最高分。
她在制服口袋里一摸,將一個封閉培養(yǎng)皿放在了桌子上。
“這是什么?”羅納德話音剛落,在看清標簽上文字的那刻,兩瓣嘴唇像被磁鐵吸上了一樣瞬間閉上,語氣里帶上難掩的興奮,“這是原樣本?你怎么拿到的?”
“不入虎xue,焉得虎子?!彼{西狡黠一笑,“老師,能不能幫我化驗一下,看看這個被傳得神乎其神的病毒上,究竟存不存在所謂的'基因識別編碼'?”
“……沒問題?!辈]有猶豫多久,羅納德答應了下來。
羅納德的房子里有一大半都被實驗室占領了,甚至他自己的臥室都被擠到了地下去,就是為了能隨時隨地方便地做實驗,就像現(xiàn)在。
他走到那座巨大的實驗臺旁,一邊擺弄納米孔測序儀,一邊問:“他呢?”
藍西假裝沒聽懂:“嗯?”
“別裝傻?!绷_納德手上動作不停,嘴上也不停,“在自己的凱旋宴會上大放厥詞,說人家是你的人,這會兒倒是知道裝傻了。”
藍西:“……”
她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尊師重道,才開了尊口:“被阿特利·唐帶走了。”
“怎么回事?”
“……”她臉上的笑容這回是真的漸漸消失了,“在我的飛船上,發(fā)表非法言論,被監(jiān)測到了。”
羅納德手上的動作頓了一瞬:“那位?”
藍西點頭。
帝國境內(nèi),只要提到他的言論就會被警告的只有一位,甚至在他之后,女皇對閱讀的管控已經(jīng)到了風聲鶴唳的地步,無數(shù)人曾經(jīng)在平臺上公開發(fā)表言論稱“帝國的文學已經(jīng)消失了”,然后他們自己也跟著消失了。
這一切,都拜那名新星歷歷史上唯一被除以死|刑的公民——路易斯·諾曼所賜。
時至今日,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甚至已經(jīng)沒有人敢說出他的名字,即便是在自己家里。
“你想救他嗎?”
“誰?”藍西正出神,被這么猝不及防地一問,有些沒反應過來。
“羅緒,'你的'羅緒。”羅納德沖她促狹地擠擠眼。
“他可是被裁決騎士團抓走了,就算是我也沒辦法,難道老師你有?”藍西話音剛落,儀器卻“滴滴”地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