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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話什么意思?”藍西沒回頭,目光不著痕跡地瞥向懸浮在四角的攝像頭。
文代塔口中關于羅緒的疑慮她當然也想過,但當她試探著問出口時,羅緒卻拿“一時不察”還有對她的“關心則亂”當作借口,堵住了她的嘴,那時藍西滿腦子都被他的一句“擔心”沖昏了頭腦,但事后再想起來卻可以輕而易舉地發現,這其實是一個非常曖昧且略顯拙劣的借口。
說合理也確實合理,但是說牽強也確實牽強。
但——至少在藍西看來, 或者說以羅緒以往在藍西面前的表現看來,他從來都不是一個會主動表露自己情緒的人,可是在駛離天堂羽的路上,他卻破天荒地對藍西說,他很“擔心”她。
那究竟是被藥物折磨到神志不清后, 羅緒不小心吐露的真心話, 還是為了暫時轉移她的注意力而用上的權宜之策?
藍西的心忽地沉了下去。
身后的文代塔是個多智近妖,智商幾乎已經達到人類巔峰,甚至連羅納德都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的頂級學者,他聞弦音知雅意,幾乎瞬間就明白了藍西心里的齟齬。
“沒什么意思。”他聲音里含著萬事盡在掌握之中的游刃有余,“只是感覺有些奇怪,沒想到連無所不能的公主殿下,也沒辦法為我解惑,真是可惜。”
“……閉嘴。”藍西連頭也不回, 徑直走到門前,“你覺得憑這些空xue來風的猜忌,就能挑撥離間嗎,文代塔教授?未免有點太小看我了。”
文代塔輕笑一聲,藍西拉開刑訊室沉重的鐵門,在他身上撂下最后一瞥,在鐵門關合的間隙中,隱約聽見他說:“空xue來風,首先得有xue ,不是嗎?”
沉重的鐵門轟然合上,將所有的聲音隔絕在了門內,藍西落荒而逃似的,下意識朝遠離鐵門的方向走了兩步。
“上將。”艾珈走上前來,“要將他移交軍部看管嗎?”
“……”藍西罕見地沉默了下來。
如果要移交軍部的話,大概還需要經過層層審訊,之后……以文代塔此次事件的惡劣程度,即便騎士團不會接手這個案件,他還是大概率會被投入深淵之塔,到那時,他能不能活下來都難說。
在生命垂危之際,他會不會用羅緒的疑點去與其他人交換自己的一線生機?
“不用了。”藍西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地說道,“他這次的罪行非同小可,已經嚴重擾亂了帝國的社會治安,為了保證星淚不會再出現在市場上進行流通,我會親自帶領艦隊將文代塔投放至域外星系,并且嚴禁他再踏入帝國境內一步。”
“是。”艾珈干脆利索道,看她的表情,似乎沒覺得這種處理方式有絲毫不對勁,藍西見狀,不著痕跡地松了口氣。
“那我這就去準備。”
藍西點點頭,艾珈轉身就走,剛走了沒兩步,腳步卻一頓,藍西心里一緊,只見她回過頭來,似乎有些難為情地問:“那艾瑾……應該沒事了吧?”
藍西失笑,合著她這一晚上跟她跑東跑西這么聽話,其實還是為了弟弟,她點點頭,其實自己把謀殺貴族的罪名扣在艾瑾頭上本來就是為了逼迫艾珈給她當苦力的,現在事情解決了,當然也沒必要繼續冤枉這個無辜的小omega :“帶他回家吧。”
“是!”艾珈聽了,連腳步聲都比剛才輕快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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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藍西處理完所有事情趕來之后,羅納德和朱蒂已經為羅緒注射了解毒劑,他還沒醒,在醫療艙里睡著,治療液浸沒了他的全身,正在為他修復著身上的各處陳年舊傷。
藍西一天一夜沒睡,風塵仆仆地趕到,看到醫療艙數據版上平穩的生命體征,才終于松了口氣。
羅納德和朱蒂身為頂級學者,效率高得嚇人,已經將解毒劑研制了出來,注射進了羅緒體內。
“兩種化學藥劑在發生反應,為了解毒,他此刻其他的身體機能已經降到了最低,所以才會陷入沉睡狀態,不必擔心,他很快就會醒來的。”羅納德道。
朱蒂去處理凱莉的事情了,文代塔在審訊中交代,一旦過量飲用星淚,其中成癮物質的毒性是無解的,一旦醒來就會再次陷入癲狂狀態,所以醫療艙一直在通過靜脈輸液為她注射鎮定劑,短時間內這么處理還算妥當,但長此以往,很難說鎮定劑會不會對未成年的身體造成什么不可逆轉的副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