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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率儀“滴”地一聲,檢測到一個異常值。
“咳咳……”羅緒輕咳幾聲,欲蓋彌彰地蓋過了那點聲響,“沒什么,只是醒來之后看到你在睡覺,似乎聽見你在夢中叫了一個名字,就順口問了一嘴。”
他說完,飛快地瞄了一眼藍西,下頜線繃得很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那緊張中……好像還有一絲期待。
“名字?”藍西皺眉思索著,“我好像斷斷續續夢見了幾個場景,總覺得親身經歷過似的,但是醒來以后卻怎么也想不起來了。我叫了誰的名字?”
羅緒的眉眼肉眼可見地垂了下去,藍西發現他好像有一瞬間很失望,但很快又整理好表情,恢復成了往常不顯山不露水的樣子:“沒什么。”
他垂著頭,臉上看不清表情:“我沒聽清。”
藍西好像還想問什么,他卻率先道:“能不能……扶我一把。”
他眼神看向自己還坐在醫療艙中的下半身,神色有些尷尬:“躺太久,腿麻了。”
“求我。”藍西狡黠地一挑眉梢。
羅緒:“……算了,我自己……啊!”
他話音未落,整個身子已經被藍西攔腰抱了起來,剛想掙扎,不知道想到什么,又停下了動作,老老實實用雙手環住藍西的脖子,將臉埋在她頸側,從脖子根到天靈蓋都紅透了。
藍西把他放到了墻邊的沙發上,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跟前,不輕不重地替他按腿。
羅緒的臉更紅了,如果他此刻還在醫療艙里,估計心率儀又要報警了,他明明害羞了,卻還不承認,偏過頭垂下濕漉漉鴉羽似的睫毛,說:“堂堂帝國公主殿下,竟然紆尊降貴替我做這種事情,還真是破天荒了。”
藍西微微勾起嘴角,意有所指地看向某個不可描述的位置:“按按腿而已,又不是按什么別的地方,有什么可破天荒的?”
“你!”他這下連看都不看藍西了。
“生氣啦?”藍西把頭湊過去,想看他的表情,羅緒立刻把身子轉向反方向。
“真生氣了?”她繼續湊過去,羅緒繼續轉,被逼到沙發和墻壁挨著形成的角落,終于無處可躲,于是把臉深深地埋進臂彎里,只露出臉頰兩側通紅的耳根。
“唉,我堂堂帝國上將,給配偶捏腿,居然還要被嫌棄,你說這是什么事啊?”羅緒聽到她的聲音從略遠一些的地方傳來,還以為她走遠了,又聽見“配偶”兩個字,耳朵不自然地動了動,還是沒忍住把臉從臂彎里抬起來,只是這一抬,就對上了一雙帶著笑意的眼睛,距離他不過咫尺,直直地撞進他眼里。
藍西為了防止這人又裝鴕鳥,眼疾手快地用雙手捧住他的臉,強硬地抬起他的頭,小聲咕噥了一句:“羅首領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愛害羞了?”
這么近的距離,羅緒當然聽清了,當即又要揮起喵喵拳和藍西搏斗,卻被不費吹灰之力地抓住了拳頭。
藍西的眉眼都彎了,這是羅緒第一次在她臉上見到這么深的笑意,把深邃的骨骼輪廓都沖淡了些,讓她周身氣質中少了些上位者的冷冽,多了點知心人的溫馨。
羅緒雙眼不自覺地微微睜大,整個人都看呆了,連藍西問他要不要吃點什么都沒反應過來愣了兩秒才道:“不用了,營養劑就行。”
藍西聞言,從鼻子里哼出一口氣來,似乎對他的回答有些不滿:“我知道你吃不了肉,但你剛醒來,吃別的腸胃受不了,不如喝點粥?”
羅緒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見抬起終端正準備說話的藍西動作一頓,又轉過臉來問:“對了,你的創傷后應激障礙,是吃不了動物肉,還是只是吃不了地上跑的,還是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都不能吃?”
羅緒:“……都不吃,謝謝。”
藍西比了個ok的手勢,在終端上點了一串兒菜發給醫院的服務功能仿生人,之后坐到沙發上,和羅緒挨著,似乎生怕他又有哪里不舒服似的,眼神一秒鐘都無法從他身上剝離。
羅緒沒明白藍西對他這種捧著怕摔了含著怕化了的態度從何而來,有點不適應地往旁邊挪了幾厘米,輕咳一聲問道:“對了,我怎么會突然昏迷,是文代塔?”
他是多么聰明的一個人,不需要任何前因后果就能憑借理智的分析和推理得出正確的結論,藍西知道,就算瞞著他也沒用,于是果斷應道:“是他。”
她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對羅緒和盤托出,又把最后對文代塔的處理結果也告訴了他,說完以后,嘴角抿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弧度,偷偷斜著眼睛瞄著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