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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艙門要強行破開了!小心!”一名士兵喊道。
只見兩名工程兵用切割器硬生生在扭曲的艙門上開了個口子,一股焦糊味和機油泄漏的味道瞬間彌漫開來。
首先連滾帶爬從里面“掉”出來的,是朱蒂·賽博羅斯,她頭發散亂,臉上沾著油污,整潔的衣服被刮破了好幾處,那雙總是帶著點怯懦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全然的驚恐和劫后余生的恍惚。
她一出來就腿軟地差點跪倒在地,被兩名士兵迅速但不算溫柔地架住胳膊拉到了一邊。
緊接著,羅納德·珀西教授才略顯狼狽地彎腰鉆了出來。
他比朱蒂稍好一些,至少還能自己站穩,但同樣一身狼藉。平日里一絲不茍的金發凌亂地貼在額角,總是筆挺的西裝外套不見了,襯衫袖口卷起,露出的小臂上有一道明顯的擦傷,還在滲著血珠。
他那雙淺灰色的眼睛銳利地掃過周圍嚴陣以待的自由軍士兵,最后定格在匆匆趕來的藍西和被她半扶著的羅幻青身上。
羅納德的目光在藍西臉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快速確認了什么,又飛快地瞥了一眼臉色蒼白的羅幻青,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但很快便被一種近乎亢奮的急切所取代。
“藍西。”他開口,聲音因為吸入煙塵而有些沙啞,卻依舊保持著學者特有的清晰語調,“看來我這份'投名狀',來得還不算太晚。”
藍西揮手示意士兵們稍安勿躁,但并未接觸戒備,她走上前一步,目光緊緊盯著自己曾經的老師,心情復雜難言,有見到故人的一絲松動,但更多的是嚴峻形勢下的審慎。
“珀西教授,”她的聲音平穩,帶著首領的威嚴,“歡迎來到藍星。雖然時機和方式都……出乎意料。”
她看了一眼那艘幾乎報廢的飛船:“但鑒于目前的狀況,我不得不采取一些必要措施。抱歉,老師,我也是身不由己。”
羅納德似乎對此毫不意外,他甚至微微頷首:“理應如此。換做是我,也會這么做。”
他絲毫沒有在意周圍指向他的武器,反而向前邁了一小步,急切地道:“但這些可以稍后再說!藍西,我聽說了藍星基地的情況,關于那種病毒……'涅槃',是嗎?”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灼熱,那是屬于頂尖研究者遇到極端挑戰時的專注光芒:“告訴我具體情況!感染癥狀是不是初期極度亢奮、出現幻覺,伴隨神經系統能量代謝異常飆升,最終導致生物體內能量瞬間過載,引發……自燃?”
藍西心中猛地一震!羅納德描述的癥狀與文代塔的報告和他們的觀察完全吻合!
“你怎么知道?”她脫口而出,心中的希望之火驟然被點燃了幾分。
“因為我見過它的'前身'!或者說,參與過部分早期逆向工程!”羅納德語速極快,“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寧家最早期的'枯萎iii型'曾經被投放至第七星系,那之后,帝國研究院秘密接手過殘留物的分析!雖然核心數據一直被寧家嚴格壟斷,但基礎的能量催化模式和靶向機制,我有過推測!”
他猛地抓住藍西的手臂,力道大得驚人,完全不像個文人學者:“藍西!聽著!'涅槃'的本質不是傳統的生物毒素,它是一種高度特化的、以神經能量為燃料的'生物能量催化劑'!它強行加速生命運轉,直至燃燒殆盡!常規的抗病毒|藥物和解毒劑對它無效!”
周圍的人群發出一陣不安的騷動。
無效?那豈不是……
“但是!”羅納德的聲音陡然拔高,壓過了雨聲和騷動,“正因為它這種特性,破解的關鍵不在于'中和',而在于'阻斷'和'分流'!”
他松開藍西,快速在自己的手腕式便攜終端上操作了幾下,調出一些復雜的數據模型和分子結構圖,盡管屏幕有些破損,但依然能看清那些令人眼花繚亂的公式。
“看這里!它的催化鏈式反應需要依賴一種特定的生物能量頻率作為'引信'!只要我們能夠制造出相反頻率的能量場,或者找到一種物質能'吸收'掉過載的能量,就能強行中斷這個過程!”羅納德的眼睛亮得驚人,仿佛已經看到了答案,“我在帝國實驗室的絕密檔案庫里看到過一些零散的、關于寧家早期失敗實驗的記錄,他們曾嘗試加入一種特殊的惰性晶石粉末來穩定毒性,雖然失敗了,但那思路……”
他猛地抬頭,看向藍西,語氣斬釘截鐵:“給我一個實驗室!給我'涅槃'的原始樣本!還有……需要一種能級極高、且具備極強能量吸附特性的天然或合成晶體作為介質!我知道這很難,但這可能是唯一的方向!”
他如同連珠炮似的說著,如果是完全沒接觸過這方面的門外漢,大概根本聽不出他思路的專業性,但在場所有人都能聽出來他口中那種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急切。
他不是在請求,而是在陳述一個經過深思熟慮的方案。
藍西雖然不是專業的研究員,但是她畢竟曾經也跟在羅納德身邊學習過一段時間,所以還是能一知半解地聽懂一些他的思路。
她緊緊盯著羅納德的眼睛,那雙淺灰色的眼眸里此刻只有純粹的、屬于科學家的執著和一種想要彌補什么的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