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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快了……
江暖心里很清楚,當自己第一步邁出來的時候,喬毓凌就一定估測好了距離和時機,這致命的一擊簡直避無可避。
江暖在內心深處欽佩著對方,因為看起來失去平衡向前躥的喬毓凌,落步的那一刻相當穩健,她對于步伐與慣性的控制爐火純青。
兩人彈性十足的弓步在中線上狹路相逢,又是一個氣勢十足至死方休的互中。
她們很有默契地相互整理劍尖,回到了準備線。
江暖一個氣勢洶洶的大弓步跨越了中線,襲向喬毓凌,喬毓凌即刻后退緊接著就要一劍劈砍而來,這么夸張的弓步江暖卻在瞬間退回,喬毓凌一劍劈空第二劍緊隨而至,就是瞄準了江暖平衡身體的瞬間。
已經對戰了這么久,江暖就像條件反射一樣抬劍擋下喬毓凌,毫無預兆地劍尖劃過面前的空間,點中了喬毓凌的護面!比分來到了13比12!
空氣變得緊張而干燥,偌大的擊劍館仿佛在瞬間坍縮成了一個微小的粒子。
心臟被擠壓著不得跳動,血液堵塞著無法向前奔流。
江暖的喉嚨動了動,她們之間的勝負即將到來。但是她相信,正是因為是最后的兩劍,喬毓凌的發揮必然會讓她此生難忘。
她握著劍,在原地跳動了一下,就像一個孩子。
這讓現場的觀眾們有些驚訝,他們以為江暖會很緊張很緊張,但是她卻像是在排隊登上云霄飛車一樣。
喬毓凌向后仰了仰后腦,她能在眼前這個女孩兒的身上看到自己所沒有的東西。
當她以為自己已經看盡了這條劍道,理解透了這瞬息的勝負,可是江暖卻對一切都充滿了期待和渴望。
喬毓凌兩個交叉步緊接著躍步奇襲江暖的側腰,流暢貫通一氣呵成,仿佛時間被壓縮到了極限,但是當江暖銳利地擋下即刻防守還擊時,那被擠壓到無法動彈的時間又再度向前沖涌!喬毓凌后撤,抬劍防守著江暖,江暖也知道當她靠近喬毓凌要么自己擊中她,要么被喬毓凌擊中。
有人對她說過的呀,寧愿華麗地迎向交鋒地瞬間也絕不猶豫徘徊!
江暖瞬間沖向對方,她的大腦仿佛精密清晰到不屬于自己,她的眼中是那個最簡潔最發揮自己速度的軌跡,劍尖沿著那道軌跡劈甩而出,掃過了喬毓凌。
而喬毓凌的劍也刺中了江暖。
兩個人的燈幾乎同時亮起,裁判員不得不回顧錄像確定自己的判斷。
喬毓凌閉上眼睛,她的內心已經知道結果了,她相信對面的江暖也有這樣的自信。
果然,裁判宣布江暖得分,比分終于到達了13平!
江懷的手緊緊地抓著自己的胸口,剛才的那一刻他甚至以為自己會因為心跳驟停而昏過去!
他很清楚,當他還是江暖這個年紀的時候,根本沒有她這樣的速度和決斷力。
江暖握緊了拳頭,13平并不是結局,而是她和喬毓凌之間真正較量的開始。
那思維延伸到極限,而身體也跟著行動的感覺,就在剛才,她牢牢地抓住了。
而喬毓凌的心中也很清楚,自己危險了。
是真正的危險了,因為江暖已經自信了起來。
兩人的劍交鋒,牽動著所有人的視線,喬毓凌瞬間下沉重心,由下至上從江暖的防守縫隙里戳了上來,她整個人都快蹲坐在地上,江暖的胸口被擊中,喬毓凌勉強維持平衡沒有跌倒。
14比13,喬毓凌再度領先。
“很兇險的一劍,但是卻把對身體的控制能力完全發揮出來了。”簡明看向陸然,“你和喬毓凌打練習賽的時候,她有這么拼盡全力過么?”
“她以為自己拼盡全力了,但其實還能更拼。比如剛才。”
喬毓凌站起身來,她想起了在更衣室里何韻對自己說過的話。而現在的她,就正在逐漸地滑入深淵。她不會掙扎,因為她也有她的態度。
輕輕地揮劍,她看向江暖,用自己的心告訴她——這會是最后一劍。
江暖閉上眼睛,心臟仿佛還保持著被喬毓凌刺穿的狀態,那來自大腦深處的隱痛沿著血液四下蔓延,她還沒有輸,她會擺脫這一切。
江暖兩個小步接一個大步,以極快的速度沖到了喬毓凌的面前,而那一刻,喬毓凌才剛要落下自己的第二步,江暖揮劍襲向喬毓凌,看起來太過直接但卻充滿殺傷力,她的劍尖彈在了喬毓凌的劍身上,緊接著喬毓凌刺向江暖,空氣中的塵埃都飛速地向后而去。
繃住江暖——繃住——
緊張到快要斷裂的神經帶動她的身體,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動起來的,一劍壓下去,在喬毓凌被這一劍打壓到肩膀略微傾斜向下的瞬間,江暖一個飛刺!
喬毓凌后撤,可她的肩膀卻能感覺到那股堅定而明確的力度,那是一次致命的爆發。
“十四平。”簡明喃語著,憋著的呼吸從喉間緩慢地溢出。
陸然仍舊沉默,他看著她,極為用力地看著她,想要她知道接下來的那一劍,不是勝負。
邁出你所能調度的最完美的步伐,揮出最完美的角度,把握那無法用肉眼看見的最完美的時機。
揮出無限完美的一劍。
最后一劍,在眾人的視線之中,喬毓凌與江暖中線猛烈地相互攻擊,觸劍之后迅速分開,但是喬毓凌卻驟然一個大步跨到了江暖的面前,劍尖帶著沸騰的戰意呼嘯而來,江暖的世界從四面八方坍縮成她與喬毓凌之間的距離,那一步落下的地方就像是驚起千萬米高的巨浪,江暖抬起肩膀側身還壓,破浪而出!
喬毓凌的腳步帶有極大的彈性,瞬間收了回去,江暖的劍已經夠快了,快到何韻和張錦陽都以為喬毓凌中劍了,卻沒想到她在那么驚險的瞬間避開。
喬毓凌腳下發力,這一步的沖擊力像是要將江暖撞成塵埃,但是江暖卻反手一劍穿行而來,裹挾壓境——點在了喬毓凌不用劍的那只手肩膀后面!
悄然而堅決地穿透了所謂的一切可能!
世界驟然安靜,就像是等待著末日的宣判。
江暖喘著氣,她聽見自己胸膛里那如山似海的聲響。
裁判舉起了手,江暖安靜地站在那里,聽見延綿不絕的鼓掌與吶喊。
她單手撐著膝蓋,她的腿和腰背因為用力而隱隱酸疼,她無暇去顧及自己贏了還是輸了,她抬起自己的護面,看向陸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