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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
跟那個人結了道侶契?
即使這是他思考了幾天幾夜后慎重做出的決定,但直到真真切切地摸到了手上石戒略微粗糲的質感,他仍然有一絲恍惚和迷茫。
可這種迷茫之中又有一種安心的熟悉感,就好像他曾經做出過一模一樣的決定似的。
那……應該是對的吧。
“阿讓!”
江讓回過神,謝玄已經到了面前,他微微彎腰撐著那張矮榻興沖沖道:“我們什么時候雙修?”
“……”
光天化日,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么?
方才的綺思散了個一干二凈,江讓惱怒道:“你滿腦子只想著這個嗎?!”
謝玄表情認真,看過來的目光里充滿了期待:“對??!”
“你!”江讓剛要再罵,卻見他神色坦然,心里忽然有了猜測:“……你、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雙修?”
“當然知道!”謝玄語氣興奮,“只要我們盡快雙修,就能出——”他話到嘴里轉了個彎:“早點突破飛升啦!你不是最想要突破了嗎?”
謝玄拍拍胸膛:“我可是大乘境,有我陪你雙修,你的修為定會一日千里!”
這話說得,好像他自己是一座超絕爐鼎,謝玄滿臉寫著“來啊來啊快來用我啊”,看得江讓一陣無語。
“就算……”他對謝玄的提議不置可否,仿佛不想提那兩個字似的,“也要循序漸進,不能操之過急?!?
話是這么說,謝玄從江讓的眼中明晃晃地看到一句“你果然不知道”。
謝玄有點不服氣。
整個上霄掉個個兒抖一抖,都找不出一個比他更懂如何修行和突破。
他當然知道修行不可冒進,只是現如今是在幻境中修煉,做些假象出來就可以了,這一回他絕對死得逼真,令江讓看不出破綻。
不過還好江讓只是拖延,倒也沒拒絕,謝玄跟在起身走向書案的江讓身后,鍥而不舍地繼續追問:“那咱們什么時候開始雙修?”
“今日?”
“明日?”
柳拾眠知道江讓回來,便立即來了歸云峰,才到屋外就聽見謝玄語出驚人,原地狠吸了一口涼氣。
他當然不認為清尊會由著謝玄胡鬧,干出白日宣淫的事來,只不過當下這個氛圍,他要不……還是下次再來?
柳拾眠還在屋外糾結去留,江讓先發現了他:“拾眠,怎么不進來?”
柳拾眠只得道:“是。”
盡管他相信江讓的品行,走進去還是沒敢四處亂看,余光悄悄掃了兩邊,還好還好,屋子里擺設整齊,窗子也都是打開的,地上更沒有散落一地的貼身衣物。
柳拾眠又小心地聞了聞,也沒在空氣中聞到什么奇怪的味道,他終于松了口氣,從容地微笑抬眼:“清尊。”
江讓于書案后正襟危坐,手里捧著一本幾日前送過來的劍冊,謝玄站在他身邊,殷勤地端著茶杯伺候著,語氣討好地道:“阿讓,你喝一口嘛?!?
只見謝玄繞在白瓷杯身的手指上,戴了一枚拙樸墨黑的石戒。
江讓被他煩得沒法,另一只手從袖中伸出,把茶杯接了過來,他的手指白皙纖長,同樣墨黑的戒指顯得無比扎眼。
但凡不是眼瞎心盲,都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柳拾眠臉上的笑容突然就僵住了。
雖說他遇見江讓把謝玄往禁地帶的時候心里就有了不大好的預感,但親眼看到二人佩戴著一模一樣的戒指,這個心靈沖擊還是太大了。
自家這株水靈靈的白菜啊!終是給謝玄拱了。
柳拾眠心中老淚縱橫。
江讓:“拾眠?”
柳拾眠連忙調整好神色:“清尊?!?
“這幾日您不在宗門,有些事務須同您上報,還有您交代我調查的那樁……”柳拾眠說到這遲疑了一下,偏頭朝謝玄給了個眼神,“是否請劍尊先行回避?”
江讓放下書,垂眸喝了一口茶:“不必,你自說你的?!?
他既已這樣說,柳拾眠自然無異議,甚至有些意料之中。
謝玄聽了這話倒是很高興,站直身體昂首挺胸地一道聽了起來,只是柳拾眠前面說的內容冗長枯燥,聽得他眼皮直打架。
他腦中忽然靈光一閃,搬來一張木凳坐在了江讓身邊。
話說自從鐘燁教了他“加密咒”的解法,他一直還沒機會一看究竟,現下這么無聊的場面,他正好拿出來消遣。
謝玄從乾坤袋中翻出那本《極樂無情道》,又掏了一把瓜子放在面前的桌角上,按鐘燁教的解了咒,邊嗑瓜子邊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該說不說,沒了滿頁補丁似的“口口”,眼睛都舒適了許多,書中的人物好像從書頁上活了過來,在他眼前演得栩栩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