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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只是讓裴繼感受散盡修為是何種滋味罷了。
徐韙眼神朝出聲的人晃了一下。
也什么?也想體會?
靈力先是巨量流逝,然后被層層剝離,直到一絲都不剩,身體中再也激蕩不起一點波瀾,靈脈在片刻間枯萎消散,這種感覺,比生剝筋脈血肉還要來得痛苦。
靈力越強,散盡的過程就越漫長和煎熬。
體會這?瘋了么?
徐韙自嘲似的笑了笑,卻看見他那徒弟正看向他,沖自己微微頷首行了個禮。
他怔了一下。
還好。徐韙想,他沒做錯。
江讓轉向已經許久沒有動作的眾人,對他們道:“你們自行下山,若想繼續歷練便繼續。”說罷他轉身走向屋舍,只留下一句“半月后閉境”。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片刻后也不知道是誰起的頭,三三兩兩地走向山道。
只有玉啟沒動,徐韙他們也停下來看他。
“清、清尊!”玉啟不知道這個稱呼是否還能得到回應,還是喊道,“霽珩清尊。”
江讓腳步停了一下,微微偏頭。
玉啟大喜,連忙穩住心神行了個大禮,他頓了一息還是沉下嗓音問道:“我想問……是否確如裴繼所說,我們一生追尋的得道飛升——當真毫無意義?”
走向山道的眾人也停下腳步,紛紛轉頭看過來。
江讓也不知是覺得這個問題浪費時間還是無言,什么也沒說,轉身進了其中一間屋子。
謝玄也沒空搭理他,他思緒混亂,只本能地跟在江讓后面。
玉啟心中十分失落,得不到這個問題的答案,以后整個九州的修道之人又該如何自處?恐怕要陷入一段長久的掙扎之中了。
他嘆了口氣,側身想要離開,不料卻被人攔了一下。
玉啟轉過目光,發現攔他的是鐘燁。
“那等狐鼠之徒說的話,你也信?”鐘燁笑瞇瞇地轉著手中的古幣,“以全部修為打開通道是沒錯,但只有這樣才能散盡九州靈氣修煉出的靈力,以純凈的神魂去到長梧。”
他道:“你們這樣的高手難道看不出秘境內的靈氣與外面九州靈氣截然不同?”
玉啟怔楞住了,但不可否認,他心中的巨石算是放下了,在場其他人也不約而同地松了一口氣。
玉啟:“多謝道尊。”
鐘燁這番話不知真假,也無從驗證,但他寧愿相信,否則修真界怕是要散了,如果所圖皆為虛妄,那修道還有什么意義。
徐韙等人同鐘燁眼神示意,跟著百余人下山去了。
鐘燁目送他們離開,又回頭看了那間敞開門的屋子,掂了掂手中的乾坤袋也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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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玄整個人都亂成了一團麻,明明這場演了快千年的鬧劇終于結束,但他好像掉入另一件更嚴重的漩渦中。
他踏進屋舍的那一刻,看見江讓依舊坐在窗邊的榻上,就好像兩人此時正在歸云峰的小院。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謝玄這才發現,歸云峰的布置竟然跟這間屋子極為相似,顯然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他有些發懵,盡管已經猜到了大概,但心中仍舊充滿了謎團。
顯然,有這樣心緒的并不止他一個人,江讓靠在窗前眼神放遠,眉眼間也有藏不住的混亂。
“阿讓?”
謝玄想了想,還是輕喚了一聲,“你……”
若是原來那個江讓,此時保準要愛答不理地晾他一會兒,可如今江讓卻循聲回頭,目光輕柔地看向了他。
“嗯。”江讓朝他伸出手,溫聲道,“過來。”
謝玄簡直受寵若驚,大步走過去反托住江讓伸過來的手,將他的手握在掌心。
謝玄一走來,江讓又轉過臉去看窗外,兩人并肩而立,誰也沒有說話。
謝玄心中有無數問題想問,但見到江讓這副既是懷念又有些許悲傷的模樣,還是咽了下去。
一陣清風拂過,把江讓垂在胸前的頭發吹起,好巧不巧地吹往了謝玄的方向,他本能地抬起空閑的那只手將這縷長發握住,搭在指間摩挲了兩下。
這個動作像打開了什么開關,終于引起了江讓的注意。
“這里好像沒有變過。”江讓淡聲道,“……你常回來么?”
謝玄搖了搖頭:“不常。”想了想他又補充,“我只在到了開啟時間的時候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