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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柳晏雙手發力,撐起身體勉力爬上天臺鐵欄桿的空缺。
這一夜一直在奔波,他原想趕緊坐會,好好休息。
但是。
他剛踏上天臺,就不由愣在原地。
似乎秋季直入靈魂的寒冷混入血液,瞬間驅散了運動的熱意,從指尖沖進心臟,凍得他背后出了一層冷汗。
只見前方水泥地面,靜靜躺著一節樹枝般分叉多次的脊椎骨,白骨之上,有非常非常輕微的靈力在順暢流轉。
就像是——
修士的靈根。
那節外形怪誕的脊椎骨表面十分干凈,即便裸露在天臺,也沒有沾染半點灰塵。應該是近期被特意放到天臺——但是,會是誰來做這種事?又為什么選在天臺?
柳晏大腦一片空白。
或許應該尖叫,或許應該逃跑,但他就像是忘記了本能,雕塑般佇立在原地。
忽而有只溫暖的大手捂住眼鏡下的雙眼,安心的黑暗壓下,籠罩了所有感知。
耳邊傳來熟悉的沉冷男聲:“不要繼續看了。”
“付當澤?”
柳晏雙手輕顫,緩緩貼上那覆蓋自己眼睛的手,不確定地問道。
“嗯,是我。先離開這棟樓,過來時我發現六層有異獸,在高層待著還是危險。”
“好的……”
話音剛落,柳晏就感到腰間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穩穩摟住,對方以一種不容置喙的力度將他往后方帶。
柳晏閉上眼,順從地跟隨付當澤的動作而行走,踏上某個平臺,身后是堅實的懷抱。
旋即內耳里的前庭感知著身體在勻速下落,有風自下方涌來,吹動衣擺袖角。
直至落地,付當澤松手,他才睜開眼,調整好鼻梁上的眼鏡。
身后響起紙張收攏的聲音,似乎是那人在整理畫卷。
也直到此時,柳晏才后知后覺,剛才和對方的距離……似乎有些太過近了。
他默默轉身,看向那穩穩護送他的同齡人。
對方正在卷起一幅畫,眉目俊朗,面容沉靜,頗有幾分淵渟岳峙的意味。
看起來毫不在意。
柳晏問道:“你怎么這么快回來了?我以為會再晚點。”
付當澤將卷好的畫輕輕敲在柳晏頭頂,“送個藥不是麻煩事,解決完就來,恰好看見你在爬樓……”
他的腦海里再次回想起,返回醫院時恰好看到翻飛衣衫之下,那白玉似的腰,不自覺咳了聲,“那很危險,盡量不要冒險,可以等我的。”
接著,他向柳晏轉述何老師的安排,并且道:“洛林說也想跟過來看看,所以等接村民的大巴車來了后,老師和范時回護送他們轉移,洛林再自己御劍過來。”
他又拿出一個六面全為空白的骰子,“這是老師自己做的法器,里面有一道防御法術。不過最大的作用是……”
他想了想,才找到一個比喻,“可以把它當作信號電量加強版手機,確保我們即便信號被阻隔,也能隨時聯系上老師,給他傳輸資料——老師原話是,無論我們找到什么,都要報告給他,他會傳達給15區治安隊。
“我們作為先鋒先行清除醫院可能潛藏的危險,最好幫忙搜查,治安隊過來后協助調查。治安隊成員都是沒有靈力的普通人,如若遇到異獸,需要我們保護他們,但由于我們經驗尚淺,所以需要完全聽命于治安隊隊長。”
修煉理論本質是相通的,高段修士可以粗略掌握些自己修煉方向以外的法術——雖然稱為“粗略”,可帶帶五段以下的小朋友仍然綽綽有余,這也是何老師一個卦修能同時教攻防輔齊全的四人的原因。
“嗯嗯……”柳晏眉眼低垂,表示自己明白了。
思索片刻,他也向付當澤講述自己的發現,并將那疊小周記下的紙轉交給對方。
小周應該也知道,新老板并非罪魁禍首,可他和醫院關聯甚深,存在嫌疑。
更何況,有些時候隔岸觀火,也是惡行。
經過數個月的相處,柳晏了解范時回的為人。
可是于情,他到底不是受害者,沒有立場隱瞞朋友和此事的關聯;于理,他也應當作為志愿者,毫無保留地上報所見所聞,完全配合玉衡15區治安隊的搜查行動,讓法律與正義回到這個幾乎被文明遺忘的角落。
付當澤看完,沒有多說什么,用小骰子錄下所有紙張,傳給何老師,報告二人發現之事,等待回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