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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夢境中的那條路……范時回想,或許更接近于一種比喻或者象征。
只不過他所掌握的信息太少,至今拼湊不出事情全貌。他不著痕跡地瞄了領主一眼,與至今還謹慎警惕的他不同,它悠哉游哉地開了另一張桌子下五子棋。
“你也會玩這個?”范時回有點驚訝。
領主笑吟吟地說:“要玩嗎?等你的朋友們上山還要一段時間。”
“……可以。”思索片刻,范時回還是答應,在領主對面落座,執黑。五子棋的規則十分簡單,棋子不像國際象棋那樣有特定的設定與行走要求,即便他沒下過,但是聽說過,要上手也不難。
勝。負。負。平。勝……
奇妙的是,明明如此簡單的五子棋,他還是可以和領主殺得有來有往,酣暢淋漓。勝負在黑白子之間數度來往,他只覺痛快。
直到柳晏和付當澤走上山頂時,范時回都沒有反應過來,還是領主提醒他。
柳晏看著他目光有些復雜:“很高興在這里成功見到你,確認你還安安穩穩地活著,但是你這是……有絲分裂嗎?”
“???”
范時回連忙用盡畢生溝通技巧向二人澄清自己還是個正黃旗哺乳動物,并簡潔概述自己和領主在山頂的經歷。
“……就是這樣,我也不太清楚這里什么狀況,何老師怎么來了又走。不過領主的態度目前還算友好,可以當作暫時的隊友,除了喜歡謎語人倒也沒什么缺點——它剛剛非說要等你們過來才肯跟我解釋具體的情況。”范時回引導兩位室友坐在桌邊。
柳晏看領主的狀態還挺好的,不知道窮奇為什么說它“陷入沉睡”,加上確實好奇連他自己都不清楚的過去,便順從坐好。
付當澤純粹是看柳晏感興趣,才耐下性子聽領主說話,不然他現在哪怕不趁機寫生攢畫卷,也要拿手機拍下風景攢參考用的素材。爛柯山山頂風景不錯。
至此,這張紅木小桌四邊都有人落座。
領主端坐正首,收起的折扇輕點桌上爛柯山,頃刻間整座山消散得一干二凈,四杯溫度涼得正好的茶水分在四側,中間浮現一疊翠綠色的糕點。茶杯杯身畫著靛青色樹枝,糕點表面更是陽刻蓮花荷葉。
就著周圍的錦繡江山,桌面布置看起來頗有古色古香的韻味。
范時回好奇,想拿一塊糕點嘗嘗,卻被領主一扇子攔住,“打住,不能吃,以我現在的法術還沒辦法生造人類能吃的食物。”
范時回不解:“那你變這些出來干嘛?”
領主抽回扇子,在身前瀟灑展開,淡淡地道:“用你們的話說,裝x。”
另外三人:“……”
“好啦,我們開始吧,”領主絲毫不覺得它的行為有什么問題,它自顧自笑得瞇起眼,“原本我也很想用一句話解釋清楚情況,節省大家的時間,不過聽說你們人類的歷史斷檔過,有些事我還是說仔細一點才方便你們理解,之后也好解決問題。”
說著,瞇起的眼悄然睜開,看向柳晏,“特別是你,這位小友,我需要請你幫個忙,這件事唯有你能做到。”
柳晏感受到旁邊范時回探究的目光,還是點點頭應承下來。他的這名室友修為很低,卻意外的聰明,很難說他會不會已經看出什么端倪。
領主緩緩開口:“這是個有些遙遠的故事——可以記下來傳給你們的同族,我這樣的異獸恐怕在全世界也找不出第二個。
“以人類的角度來看,你們文明流傳的許多神話里,都有個共同點:就是人類曾經能像今天一樣,操縱奇妙而華麗的法術,與我們這些異獸共存過,并且或多或少經歷過一場滅亡。”
前兩點很好理解,過去存在的東西在今時今日再度復現,人類像傳說的那樣可以騰云駕霧,點石成金。
至于所謂的“滅亡”,無論是東方的女媧補天,北歐的諸神黃昏,還是西方的諾亞方舟,神話與傳說都暗示著這個世界在數千年前就上演過一場浩瀚而廣泛的末日。
那時候人類勠力同心,互幫互助,抗衡著饑荒、山火、洪水、地震等等可怖的天災,在廢墟上重建起后來延續千年的嶄新家園。
所以,事實上這個世界并不是第一次和異獸的世界相融合。
早在人類第一次以修士、魔法師的身份自居時,便與異獸展開過數次交鋒。
道士驅魔斬妖,懲惡揚善;勇者屠龍,拯救公主;王子刺殺魔王,保衛王國……數不清的故事生根發芽,通過人們口口相傳逐漸遠揚傳播,又穿過大海,越過高山,在一次又一次文化交流中落地他鄉,隨異鄉的風俗習慣衍生出不同的形態。
那樣又是一個新的故事,永遠充滿浪漫主義與冒險精神。
直到末日終結,異獸集體離開這個世界,靈力同時消失,人類也徹底失去呼風喚雨、移山填海之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