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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堂春道:“那這條……也成吧。回頭我給你編幾片木葉子上去,更好看。”
“有時間就去習武,”長嬴順勢說,“成日里不務正業。”
燕堂春嘖了聲:“表姐,你怎么跟個老師傅似的,再這樣我可就跑了。”
長嬴倒也不是非得管著她,無奈地扯住看似做出要跑的動作實則一點沒動的燕堂春。
“先待著,”長嬴伸手象征性地攔了攔她,“有個忙需要你幫一下。”
燕堂春:“報酬呢?”
長嬴:“等你做完再談。”
這個回答顯然沒能讓燕姑娘滿意。長嬴本來正在把燕堂春的一堆彩繩裝進木盒里,盒子卻被燕堂春劈手奪了去。
燕堂春抬著下巴說:“我不要你的報酬,不給你辦事,我的東西也用不著你給我收拾。”
這話聽著跟賭氣似的,長嬴道:“那你先開價。”
“真的?”燕堂春懷疑道。
長嬴:“假的,誆騙你的。”
聽了這話,燕堂春卻反而回嗔作喜,自己樂滋滋地把匣子抱進懷里,一邊說道:“去年故赫部落進貢的東西里有一對兒叫‘同心’的玉,先帝不是許給你了嗎?我要那個……只要一塊。”
“只要這個?”
“還要一壺酒。”
“還有呢?”
燕堂春眨眼:“還要你用過的胭脂。”
頑劣。
長嬴默默地看著她。
…………
半柱香后。
“你說的這事,這聽起來倒也不難,只是……”
燕堂春一邊把胭脂盒往荷包里塞,一邊滿臉困惑地思考長嬴派給自己的活兒。
是去追一筆債。
按理說簡單得很。
追債嘛,這是燕姑娘的老本行。
她十四五歲的時候混去邊疆打了兩年仗,回京之后親爹都不認她,嫌她離經叛道傷風敗俗,燕堂春脾氣硬,親爹愛認不認。什么王府?她燕堂春還不稀罕呢!
她就仗著一身功夫去給別人討債,倒也混得風風光光。最后她爹怕她再混下去,王府里要出個江湖縣主,這才捏著鼻子把她勸進王府,求她收了神通。
當時燕堂春瞞著長嬴好幾年,后來因為伎倆不夠、沒瞞住,這才被長嬴給知道了。
只是……
“只是她身邊能人閑人各自無數,怎么追債這種事還托到了我頭上?”燕堂春思索著,“莫非是有什么隱情不成?”
從長嬴的面容上大概是看不出絲毫破綻的,燕堂春倒也沒太失落,咽回猶豫的話頭。
倒也在意料之中。倘若輕易被人看出心中所想,那長嬴表姐也就不是長嬴表姐啦。
“著急嗎?不急的話等我回趟王府再說。”燕堂春把荷包重新掛回腰間,隨意系在腰間的絲帛被壓得一墜。
燕堂春苦惱地:“昭王……我爹最近又不知道發什么瘋,喊我好多遍了,我得回去看看。”
燕堂春的父親,昭王——第三代襲爵的異姓王,燕太妃的親哥哥,也就是長嬴的舅舅。
昭王之祖父曾因功勛而封王,手握重兵,但是到了如今這一輩,兵權卻漸漸旁落。昭王今年四十有余,有爵無兵,有權難言,壯年未過,功名卻已到頂,只好賦閑在家,成日里和堂春這個獨女過不去,看她不順眼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長嬴對這些有所耳聞,曾經幫過她幾回,但畢竟是昭王父女之間的事情,她不能事事過問,沒想到近幾日又起了爭端。
“有事該讓人給我傳個話。”長嬴立刻問道:“你這些日子沒在王府住嗎?”
“沒啊,我跑去驛站了,哪顧得上告訴你。”燕堂春擺擺手,苦不堪言道,“自從先帝駕崩,我爹這老東西就整日里神神叨叨,不是發作了這個,就是惱了那個,鬧得王府里烏煙瘴氣的!我索性就跑出去住幾天。要不是沒錢了,我現在還在驛站呢——那驛站的人太貪,我現在身無分文了,住不起!”
堂春表妹和昭王舅舅二人父女關系不睦,這個長嬴是清楚的。
長嬴道:“等會兒我讓人給你拿些銀錢使,你年紀輕輕的,身上不能缺錢。”
燕堂春心安理得地受了。
畢竟拿了錢才好幫忙去追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