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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長嬴李洛而后來的朝中重臣也都選好席位落座,眾人的氣氛這才漸漸地重新活絡起來,就連后來閔太后的到場也都沒再引起喧嘩。
長贏帶著徐儀落座。
群賢宴雖由長嬴提出,然而長贏早已搬出皇宮,只偶爾進宮看望李洛與燕妃,因而不熟悉青祺宮事務,后續一應事宜皆由閔太后操辦。
所以當見宮人抬上大鼓時,徐儀不解道:“這是做什么?”
長嬴看向閔太后,閔太后道:“此乃擊鼓取士。”
閔太后輕輕拍手,而后便有宮人提著鼓槌上前來,團團俯身,恭謹地解釋道:“為攬群賢,昭王贈萬兩黃金與賢才。太后便將黃金置于今日大殿之上,多才者取財,有能者賜金,圖個吉利。勝者,鼓聲起,請諸位出獎賞。”
宮人說罷,退至一邊,閔太后端莊矜持地看向長嬴,道:“今日哀家也為這些學生們、名士們向你討個彩頭,如何?”
長嬴先問昭王為何不在,得知他臨時耽擱、需要稍后到場后,長嬴想了想彩頭,道:“前些年兩州三府之事已經傾盡公主府的積蓄,恐怕今日也只能贈諸位一些拿不上臺面的小禮,聊表心意罷了。想來這些也并非諸君所求,不如這樣……”
她遙遙看向李洛,對他點了點頭,道,“陛下出彩頭,我為陛下添禮,陛下與太后意下如何?”
李洛接收到長姐的目光,心里清楚這是長嬴給自己在朝中開口說話的機會,眸光一頓。
李洛:“依長姐看,該比什么來論彩頭?”
長嬴掃視一圈,目光在幾人身上停了片刻,而后對李洛笑了笑,說:“既然說是海納百川、不拘一格,那自然是他們自己來定比試內容。詩書策論、琴棋射御,比什么都好,贏了便令宮人記下賜賞、為之擊鼓慶賀。”
她打量著眾人欣喜的神色,淡定補充道:“當然,小勝自然得不到今日最好的彩頭,倘若大獲全勝……想進言臺也未嘗不可。陛下以為呢?”
李洛:“朕以為很好!”
閔太后聞言便吩咐下去:“那便這么辦吧。”
宮人將這個消息告訴每個殿內的人,又按照長嬴的意思補充道:“諸位若有需要,琴、棋、筆墨紙硯、弓箭等,盡管開口。”
一時間,大殿內盡是叫好聲,鼓聲起而不絕,轟然激起眾人的興懷。
接下來短短一個時辰內,便已經有了琴、詩、詞、刀、槍、策論等等魁首。
甚至還有人一時興起,選出個“投壺狀元”“玩扇子狀元”和“吹口哨狀元”。
最興起的宋青呢,他蟬聯詩、詞、書等多項魁首,然而最為人津津樂道的是“金雞狀元”。原因是他能夠單腿站立一個時辰,還能在在金雞獨立時邊臨帖邊吹口哨,實在厲害!
李洛看著眼熱,閔太后見狀揶揄道:“陛下是想和他們爭個斗蛐蛐兒狀元嗎?”
李洛耳朵當即紅了,擺手道:“朕只是感嘆他們多才罷了。”
宴正酣、酒正熱時,昭王姍姍來遲。
眾人循通報聲望去,見昭王不知做完什么趕過來,他神色倦憊,滿身風塵,然而雙眼極亮,透著某種興奮。
長嬴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
昭王進殿后環視一圈,然后視線鎖在李洛與長嬴二人身上,大步流星地朝這個方向走過來,行了個不規不矩的禮。
李洛對他有芥蒂,不是很想搭理人,硬聲問:“昭王去做了什么?”
“忙人忙事,陛下何故多問呢?”昭王哈哈一笑,環顧道,“今日可有人贏走本王萬兩金?”
李洛不悅地狠狠皺眉。
閔太后輕咳:“昭王先落座吧。”
昭王大馬金刀地直接坐在了面前的空席位上,李洛臉色更差了——為表親近賢才,李洛與閔太后、長嬴等人坐在了中間席位,昭王這下不偏不倚,正好直接擋住李洛的位置。
李洛捏緊拳頭,盯著昭王的背影,直到有人拍了拍他的手,他才回神。
李洛抬頭,見是長嬴站到自己面前,對自己輕輕說道:“殿內悶熱,陪長姐出去走一走吧。”
潺潺流水從假山下流淌而過,六月的池子里開了滿目荷花,悠悠清香撲鼻而來。
長嬴與李洛走在小徑上,宮人遠遠地跟著,因李洛沒有納妃,后宮空置,園子里是靜的。
“昭王無禮,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了,何必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與他置氣?”長嬴嘆道,“你是個皇帝,這行為合適嗎?”
李洛撇開頭,氣憤地說:“可是他根本不把我當成皇帝!誰知道什么時候,誰就想要坐到我的位置上來了!”
長嬴低眸想了片刻,說:“那你就得有能力不讓別人坐你的位置。否則技不如人,氣憤又有什么用?”
李洛沉默了會兒,說:“長姐會幫我嗎?”
長嬴笑了笑:“你覺得呢?”
李洛:“長姐也想要我的位置嗎?”
“阿洛……陛下,”長嬴腳步慢了下來,她問道,“你是在猜忌我嗎?”
這話問得并不重,與她慣常的語氣一樣,像初春破了冰的池水,清清的,冷冷的。李洛往日能從這樣的語氣中得到慰藉,今日卻狠狠一個機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