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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徐儀給她們找機會、燕堂春不得不找長嬴時, 她也都三五字簡短地開口, 說完就走, 絕不給長嬴多說的機會。
比如燕堂春收拾院落的時候, 只給了長嬴一個詢問的眼神,長嬴不可能拒絕她, 可她連想法都來不及提,就見人甩頭走了。
再譬如今日, 她們在同一屋檐下, 可任憑長嬴說什么話, 燕堂春都只應付地嗯嗯啊啊,再多問,就一個字的回應都沒有了。
長嬴抿著嘴角,手指摩挲著紙頁, 反復把紙角折起又攤平。
茶換了幾輪,房內還是安靜的。長嬴輕輕嘆了口氣,知道自己是看不下書去了。她索性放下書,拾起桌案上擱置的文書來看。
第一封文書,御史彈劾李洛國喪未過便納妃,是為不孝。
第二封文書,工部周止盈請辭。
長嬴揉了揉眉心,放下文書,將徐儀喚了進來:“周止盈的這個文書是什么時候遞上來的?”
“周姑娘上個月遞給吏部,吏部給了言臺。”徐儀想了會兒:“這種沒給緣由的請辭,言臺照例是不會應的,但他們不好直接打回去,這才送到公主府來請殿下拿個主意。”
燕堂春給了文書一個眼神,不發一言。
長嬴沉思片刻后,讓徐儀去傳周止盈。
燕堂春漠然收回目光,往后靠著書架闔上眼。
她聽到徐儀步履輕輕地走出屋后,又輕輕地帶上門。
她聽到炭火燃燒時細微的噼里啪啦的聲音,隨著炭火的燃燒,屋里有清淺的香。
然后她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有人坐在自己身邊。
燕堂春不耐煩地皺起眉,還沒來得及開口攆人,唇上就落下柔軟的觸感。
燕堂春沒反應過來似的睜開眼睛,眼神都是懵的。
片刻后,她憤怒地瞪著長嬴。
偷親被發現的人滿臉無辜,長嬴說:“我以為你睡了。”
燕堂春深吸了一口氣,就要發作。
長嬴聲音很淡:“你不理我,我只能這樣了。”細聽竟然還有些見鬼的委屈。
她還好意思委屈上了!
燕堂春咬牙:“有事嗎?”
長嬴說:“別不理我,聽我說幾句,行嗎?”
燕堂春冷笑一聲,就要翻身背對著她。長嬴眼疾手快地攬住她的腰,又一次湊到人的唇邊,強制交換了個意味繾綣的吻。
燕堂春火氣被親得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嗆聲:“你有病就去找御醫!”
長嬴說:“閔恣的事情——”
“——我不想聽。”燕堂春冷漠地說。
長嬴輕嘆,用力扣住燕堂春的手腕,第三次主動親吻。這種求和的架勢真是讓燕堂春長了見識,但長嬴態度越是這樣,燕堂春火就越大!
她在乎的根本不是長嬴是不是道歉,她在乎的是長嬴不把旁人的感情當回事。如今用這種手段來求和,更沒把自己的感情當回事!
燕堂春火氣起來,她猛地掙開長嬴的束縛,反把長嬴按在氍毹上,主動發狠地咬住長嬴的唇。
報復性的反擊,一吻結束后,長嬴并不反抗,順從地仰躺在燕堂春身下,半瞇著眼笑。
燕堂春冷冷地說:“滿意了嗎?”
“不滿意。”長嬴笑意收斂了些,說:“你不肯聽我說話,那我們之間就只能誤會。堂春,別這樣不理我。”
燕堂春惡狠狠道:“誰還縫你嘴了嗎!”
長嬴說:“愿意聽了?”
燕堂春沒說話,默認了。
長嬴撐地坐起來,說:“內宮樊府的女官不經外朝,除此之外,外朝女官只有周止盈一位——還是因為她身后有周靜和秦氏,否則她早就被御史彈劾回家備嫁了。”
燕堂春知道這些。她還知道周止盈能夠立足,背后少不了長嬴的支持。
“我想讓那些女子們可以和周止盈一樣光明正大地站在朝堂上,閔恣也想,可是不行。此次科舉擴招得有多艱難你也看到了,短時間內,朝中絕對不會允許再出現第二個周止盈。”長嬴緩緩道,“那我只能另辟蹊徑。”
“閔恣不想離開安闕城,不愿意離開這個權力的中心,還想要在短時間內往上走。我可以成全她,只有一個條件——讓她幫我試一試這條路行不行得通。”長嬴道,“心甘情愿的交易,我沒有故意拆散任何人,更沒有把誰的感情當草芥,你何必與我生氣?”
燕堂春才知道閔恣是這樣的想法,一時無言。
長嬴輕嘆:“堂春,我不是善人,沒那么多無條件的好機會逢人就送。除了你,我沒心力、也沒能力去無條件地包容什么旁的人了。”
燕堂春訥訥:“那周止盈……”
“我不知道閔恣對周止盈是怎么說的,這與我無關。”長嬴道,“但我可以聽一聽周止盈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