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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嬴平靜地嗯了聲,說:“喝口水。”
燕堂春木然解釋:“就是北疆密報里說的那個故赫女君。”
“我知道,陛下讓她進入連甲營學習,”長嬴字字清晰,“她選了疾風。”
燕堂春心涼了半截,張口問:“你怎么不告訴我……”
長嬴不答,卻道:“蘭辛不可盡信,也并非等閑之輩,用疾風應付她正好,只是辛苦你了。”
燕堂春氣急,截口道:“長嬴!”
長嬴不解地看向她,燕堂春語氣中已然帶了怒意:“你知不知道把蘭辛放進疾風意味著什么?疾風廢了!它在陛下眼里就要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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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閱讀。
o別看我一天只更三千字,其實是要從早寫到晚……(心碎)。好羨慕一個小時能寫很多字的人(哭
第57章 爭執
屋里起了爭執, 女使們不敢來點燈。夜色將最后一寸天光侵吞殆盡,黑暗成片地籠罩了彼此面對著的兩個女人。
長嬴坐在桌后,面容冷峻地看著燕堂春, 眼底是冷心冷情的殘酷。這中殘酷并不是針對堂春,但燕堂春不可避免地感受到心寒。
“蘭辛是外族人, 過去我們大楚從未與故赫部落一心過, 今日也沒有, 將來更不會有。今日蘭辛進了疾風指手畫腳, 明日他人對疾風做事的信任便蕩然無存!”
被外族插手過的軍隊, 一個得不到自己人信任的軍隊, 還能堂堂正正地在安闕城中立足嗎?天子腳下,豈容得下疾風呢?
燕堂春盯著長嬴,一字一句地問:“作為一個政客, 我相信你會比我更清楚這一點, 對嗎?”
長嬴雙手交叉支著下巴, 靜靜地看著燕堂春不說話。
燕堂春心涼了一截, 凄然問道:“你明知道會有今日的事, 哪怕無法阻攔,只要提前告訴我一聲……只要你說一聲, 我都能攔住她……可我……我不知道。”
今日燕堂春在連甲營見到蘭辛,她毫無防備。
“其實你根本沒把疾風當回事。”燕堂春終于明白了長嬴的意思, “疾風只是一個跳板而已, 是這樣嗎, 長嬴?”
長嬴沒有否認,但她有自己的理由,不論是對疾風,還是對燕堂春。
她們僵持太久, 徐儀腳步輕輕地走進來,將燈點起來。徐儀沒有打擾,很快又輕輕地退出去,臨走前幫她們開了窗。
昏暗的光緩緩地照亮了她們的半張臉,從燕堂春視角看去,長嬴像一個陷入黑暗的鬼魅。
長嬴冷靜地分析道:“疾風沒了,不妨礙你還能再組建其他的隊伍,疾風里面的人也可以加入其他隊伍。更何況疾風畢竟只是連三營中的一個小小分支,若你想要功名,指望它是沒有用的。”
夜風浸骨,吹動了長嬴的袍袖,她站起身走到燕堂春面前,朝燕堂春伸出手,道:“找機會再給你重新組建一個疾風,還用這些人,或者重新招些其他人,可以嗎?”
這是長嬴的讓步。
燕堂春垂眸凝視著這雙手,金尊玉貴、翻云覆雨的手,纖細修長的指尖有殺伐果斷的魄力。燕堂春的目光順著這只手滑到長嬴的臉上,又細細地打量長嬴的眉眼。
公主生得很漂亮,但她清冷的氣質壓住了這種精致,顯得常年處在高位上的人像個冷冰冰的玉人。
燕堂春見過這尊玉人最溫潤的模樣,因此更能體會到遍體的寒涼。
因此這是第一次,她在抬頭時沒有看到長嬴、沒有看到表姐。
她看到了攝政弄權的崇嘉長公主。
燕堂春退了兩步,沒有去握那只手。她張了張嘴說話,話音卻因為倉促而含糊不清,于是燕堂春清了清嗓子,那句話又在喉間滾了一遍。
她說:“我自己救疾風。”
說完,她沒等長嬴開口,轉身就走,她的步伐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到最后幾乎是小跑出了屋門。
屋里,長嬴還維持著伸手的姿勢,片刻后,她收回手,漠然地注視著空蕩蕩的門框。
…………
蘭辛在安闕城中沒有根基,她與胡樂一起住在鴻臚寺安排的宅子里。庭院深深,春來萬物齊發,百草葳蕤。
蘭辛蹲在野草地里挖土,把自己從京郊帶來的花種埋進地下,弄得指甲縫里都是泥土。
她抹了把汗,錘實土面后,用葫蘆瓢舀了些水澆上。
胡樂恭恭敬敬地站在她身后,對這個妹妹輕聲說:“我還是想不明白,你為何非得要去摻和‘疾風’?”
蘭辛用故赫話不耐煩地說:“蠢貨,不要問我,自己去想。”
胡樂一噎,忍了會兒,還是沒憋住說:“我想不明白唄。”
蘭辛煩道:“那你就不要那么好奇!”
胡樂嗚咽一聲,蘭辛回頭瞪他,他抽了口氣,更難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