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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考量這位攝政公主,李洛顯然更加荒唐。他為攬權(quán)發(fā)了瘋, 先納兩妃、又強行提拔秦氏子, 已經(jīng)全然不顧朝中勸諫。
御史臺的人在朝后進言, 話剛說一半,坐在龍椅上的李洛就翻了臉,一言不發(fā)地拂袖而去。
被留在原地的御史愣了半天,而后號啕大哭:君王啊!
…………
在不遠處的安闕城郊, 疾風(fēng)中人卻無暇關(guān)注這些事情了。
燕堂春默許了蘭辛留下,卻不準她插手疾風(fēng)內(nèi)務(wù),只讓蘭辛掛了個教頭的名號,在晌午過后的半個時辰里教導(dǎo)疾風(fēng)的姑娘們騎射。蘭辛沒反對,很坦誠地答應(yīng)了。
但蘭辛的存在仍然讓疾風(fēng)受到了連甲營的排擠。
疾風(fēng)訓(xùn)練之余便要在城墻內(nèi)外巡查,可是這一天楊雪等 人到了城門口,禁軍卻不讓她們?nèi)氤恰?
禁軍道:“安闕乃是皇城,容不得半點閃失。故赫郡主在你軍中,恕我們不能信任。”
楊雪氣急,道:“血口噴人!你們有什么證據(jù)嗎?”
禁軍長刀往前一頂,逼退楊雪幾人,慢悠悠地說:“您幾位倒先自證清白啊,為難我們這些守城的人算什么本事?”
楊雪咬著牙,絕不肯退,卻也闖不進去,幾人僵持在這里。
就在這時,一只手搭上楊雪的肩,輕輕扯著楊雪往旁邊讓了幾步。疾風(fēng)的人順著看去,心下大安,頓時訓(xùn)練有素地給來人讓出一個位置了。
燕堂春從楊雪身后露了面。
她對著禁軍亮出令牌,懶洋洋地說:“傳高將軍令,疾風(fēng)接管城防統(tǒng)率,禁軍過了戌時再來。”
燕堂春橫眼掃過禁軍,語氣霎時冷了下來,她寒聲道:“現(xiàn)在這里疾風(fēng)說了算。”
等進了城內(nèi),帶人上城墻時,楊雪亦步亦趨地跟在燕堂春身后,說:“尉頭,這牌子是真的嗎?”
“我還能造假嗎?”燕堂春道,“我找高武要的,他這老小子也知道把蘭辛丟給咱們不地道,理虧著呢。”
提起蘭辛來,楊雪就生氣,她悶聲說:“故赫那個郡主什么時候能走?我們承認她厲害,可是她怎么能待在我們這里!”
高處風(fēng)大,吹得她們的衣袂獵獵作響。飛鳥略過天際,舒卷的云壓在每個人的頭頂,觸目所及的天地廣闊又寥落。
燕堂春站在城墻上,眺望著不遠處的地平線。良久,她才開口。
“這與你們無關(guān)。”燕堂春輕聲說,“做好該做的事情,就算有一天疾風(fēng)真留不下來了,我也一定會帶你們走。”
楊雪眼眶一熱,聽到燕堂春字字清晰地說:“我會對你們這些遠道而來的姑娘們負責(zé),一個都落不下。”
楊雪注視著燕堂春的側(cè)影,像是真正認識了她。
她在家鄉(xiāng)的布告上看到了安闕城招募女兵的消息,偷偷從家里跑出來,是為的一腔熱血。疾風(fēng)里有很多這樣的姑娘,沒誰是乖順的,但她們都服燕堂春。
她們之前都聽說過燕堂春的名字,因為她足夠出格。身為昭王之女,敢舍棄貴重身份去從軍,還在兇險的戰(zhàn)場上打下功名;在昭王被清算后,她又進入連三營,組建了疾風(fēng)。
但這是第一回,楊雪不是為了燕堂春的武藝、身份而服她,也不是為了她的好性格而慕她,此時她的敬服就只是為了那顆心。
那是疾風(fēng)上下榮辱與共的真心,也是值得讓人交付信任的真情。
…………
室內(nèi)悶重,長嬴抬袖掩面咳了幾聲,幾夜不曾安眠后的臉色不太好,落在對面老臣的眼里,就是為國事操勞的疲憊。
趙徳韌便是規(guī)勸李洛反被冷落的御史,他出身撫安趙氏的旁系,在御史臺做官三十余年,久不求升遷,只監(jiān)百官之事,素有耿直之名。年輕一輩中,最對他胃口的是宋青。
此時,趙徳韌已經(jīng)長篇大論了許久,說得自己口干舌燥;長嬴也已經(jīng)勸過一輪。
話至于此,客套全都盡了,公主與老臣間推心置腹,只剩下將心比心的感慨。
長嬴咳完,對趙徳韌無奈地說:“后生失禮了。”
趙徳韌搖了搖頭,關(guān)懷地問:“殿下身體有恙嗎?”
長嬴道:“春夏之交,都是小病,不值當(dāng)掛心。說回您,我是勸您別動怒的,比我這小病還不值當(dāng)。您子孫滿堂,小輩也有養(yǎng)在膝下的,想必知道半大少年最不服管教,陛下說到底也才十四歲,正是有想法的年紀,不聽勸諫也是常事,您和陛下置什么氣呢?”
趙徳韌苦笑:“為君有失,做臣下的不得不諫。這與陛下聽不聽無關(guān),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