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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祺笑瞇瞇地朝秦綺作揖,秦綺回禮后, 兩人一同落座。趙祺這才問道:“玄光尋我可有要事?”
他們二人分別出身秦趙兩大世家, 又在同一年中舉, 原本是針鋒相對又惺惺相惜的關系。不過從秦趙二家起嫌隙開始, 他們也久不來往了。
今年秦綺金榜高中, 趙祺也乘家族蒙蔭入仕,過段時間就要外放到齊郡陵縣去做官。
“你我多年好友, 許久未見,甚是想念。”趙祺笑著抬起茶杯, 道, “還未來得及恭賀玄光兄之喜。”
“我能有什么喜事?”
趙祺道:“金榜題名時, 人生四喜之一,又逢升遷要員,可不是喜上加喜嗎?”
秦綺笑著回敬道:“好說好說,聽聞你也要外放, 前途無量啊。”
“家族蔭庇,不值一提。”趙祺意味深長的說道,“倒是吾妹阿唯,深受長公主殿下愛重,在刑部做的有聲有色,我這個做兄長的也很是敬佩呢。”
秦綺的臉色頓時就沉了下來。
安闕城中,誰人不知趙唯在與他大婚之日逃親一事?自那之后,秦綺都要淪為茶余飯后的笑談!
趙祺見他臉色不對,這才剛察覺到自己的失言似的,連忙道歉,道歉的態度也十分漫不經心。
“祥然,你這是什么意思?”
“只是得給玄光兄提個醒,倘若你我兩家再這樣分裂下去,你我以后再相見,就永遠是這樣的態度。”趙祺冷靜地說,“你我二人相識于年少,情分難得,我不愿意與玄光兄從此分道揚鑣。”
秦綺沉默片刻后,再次抬起一杯茶,道:“我們開誠布公的談一談吧,趙家究竟想要什么?”
趙祺沒有回敬,而是接過秦綺手中茶,用一飲而盡的方式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可以談。
“你我二人同樣出身世家,數輩基業、幾百年底蘊,想要光耀門楣的心,我們是一樣的。”趙祺朗朗道,“只要你我二家共同分這一碗羹,不要總想著一家獨攬大權,秦趙二家就能和平共處。我們本就是不分彼此的。”
“祥然,這話不公允吧?”秦綺驀地笑了,“獲陛下盛寵、獨掌后宮的是趙氏女,在我升職侍郎后、反制于戶部的也是趙氏門生,可見想要一家獨大的從來不是我秦氏,而是你家。”
茶香氤氳間,樓下的琵琶聲停了。間隔一段時間后,又重新響起箏音,悅耳激昂之聲響徹茶樓之內。
趙祺敲著桌面,道:“這些都只是權宜之計。陛下心思愈發深沉,趙氏也是早做打算罷了。玄光,論真心,我們才該推心置腹啊。”
“好說,”秦綺揚著下巴,道,“把戶部讓出來,讓我看看你們求和的態度。”
“可以,”趙祺一口答應下來,“只是陛下圣旨不可違逆,我家無法抗旨。但我可以保證,今后趙氏不會在戶部與你意見相悖,再往后會找機會調離戶部。”
趙祺雙肘撐在桌子上,逼近了秦綺,直視著他說:“這是趙氏的誠意。那你家呢?”
秦綺道:“秦氏女不會入宮,夠了嗎?”
趙祺反問道:“你以為秦氏女入宮就能動搖賢妃的位置嗎?”
秦綺道:“后宮空置,陛下的后位又是留給誰的?這不難猜吧,祥然。”
趙祺盯著秦綺,秦綺不甘示弱地回視。片刻后,趙祺率先收回侵略性的目光,朝秦綺伸出拳頭。
秦綺抬手握拳,與他輕輕一碰。
…………
春夏之交,秦老夫人在家里侍弄花草時沒留意摔了一跤,人沒了。高齡而亡,身上還帶著誥命,是喜喪。
長嬴作為半個學生,著素衣去了趟周府。周靜沒有夫人,全程都是父女兩人一起操持。
長嬴在靈前站了會兒,沒讓人陪。她安靜地凝視著牌位,秦老夫人去得倉促,連一言半語都沒有留下。
過了會兒,厚重的簾子一掀,靈堂里走進來另一個人。長嬴沒回頭,來人腳步明顯一頓,像是沒想到有人,久久不動。
長嬴這才回頭看了一眼,不由得一怔。
是燕堂春。
燕堂春無言地看著長嬴。
自從兩人因疾風起分歧,她們已經許久沒有心平氣和地處于同一個空間里了。
場合不合適,因此長嬴只對她輕輕一頷首,而后便出了靈堂,把空間留給燕堂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