晝約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長嬴無意作答,她指節抵著太陽穴按了按,但并無起色。
她索性放下手,冷冷地盯住這些人,森然道:“兩年前,本宮奉天齊皇帝之命監國;一年前,遺旨書上,皇考將陛下與江山托付給本宮,由此攝政。以上,諸公皆有見證。今日爾等對本宮親政有異議,本宮能夠理解,但是你們大可上書陳情,想要質詢、彈劾,本宮又沒有堵過你們的嘴。何至于深夜至此,以私行逼迫本宮呢?真當我李氏無人嗎?”
這些官員問她為什么親政,長嬴不答,她也沒有義務作答,她只問這些自詡守綱常、守倫理的人,“禮”何在?
今日他們跪在門前就是把自己放在賭局上,要么鬧大功成,將來史書記他們一句“索政還君,膽識過人”;要么觸怒天家,血肉以償。
他們在逼長嬴,但他們小看了長嬴。
晚春的夜里分明還有涼氣,趙平辜的額頭上卻滲出汗珠。
趙平辜繃著身子,說道:“臣等絕無藐視皇室之意,然而攝政輔君非李氏家事,乃是我大楚國事,臣等不得不過問!”
長嬴微微彎腰,平視著趙平辜,輕聲反問道:“既是國事,為何私下相逼?想必是巍巍廟堂,已經容不下諸君?”
趙平辜啞口無言。
長嬴直起身,目光落在眾臣身后,那是已經趕到的禁軍和錦衣衛。
長嬴擺了擺手,他們便層層圍上這些官員,佩刀者護在長嬴身前,道:“殿下受驚了,臣等這便收押鬧事者。”
長嬴道:“不必收押,將他們送回家去吧。”她看向趙平辜等人,環視一圈,平靜道:“以后的朝會上,本宮隨時聽著你們的指責;但今時府前,本宮不能寬恕法外之舉。”
等一切都平定下來,長嬴才有心力看向人群外的那個人,正是聽聞消息后與禁軍一同趕過來的燕堂春。
燕堂春今日巡防,聽聞公主府前有人鬧事后匆匆而來,見無大事便停在人群外,這會兒才被長嬴發現。
長嬴有些眼花,只好先對燕堂春招招手,示意她過來。
燕堂春猶豫片刻后,走到長嬴面前,這才察覺出長嬴臉色難看得嚇人。她伸手觸碰長嬴,又發現她身上也燙得嚇人。
“這是怎么了!”燕堂春下意識扶住她,“怎么會病成這樣?”
長嬴笑了笑:“不妨事,只是有些著涼。進去說吧,你手都是冰的。”
燕堂春的手不冰,是長嬴的手太燙。但燕堂春沒反駁,只是點點頭,魂不守舍地走進公主府。
進去后,女使先給她們一人一杯滾燙的濃茶,想必也知道今晚是個不眠之夜。
燕堂春接過茶卻沒喝,捧著茶杯不說話。她多日沒回公主府了,有些不自在。
長嬴道:“這里不習慣嗎?那去你院里說話。”
“沒,不用。”燕堂春不想折騰,長嬴可能受不住。她說,“今夜這是怎么了?你在朝中還沒樹敵至此吧,怎么全來為難你了?”
“估計是李勤的手筆。”長嬴撐在桌上,緩了會兒后,說道,“想必是順水推舟。”
燕堂春眉梢一挑。
長嬴在朝中根基不淺,不可能有人能夠完全瞞著她策劃這么一場。那么就只有一個理由——她的派系知道這件事,卻默許了它的發生。
“為什么?”燕堂春不解,“做什么要給自己找不痛快?”
長嬴虛弱地笑著說:“朝中因女官與疾風兩事頻頻催我還政,我總得找個突破口才能成事。”
燕堂春不語。她有種松一口氣的心安,同時也有被瞞住的無力。她從來不參與長嬴的權爭,此刻卻有些煩悶。
這時,御醫的到來打破了沉寂,趁著御醫給長嬴開藥的間隙,燕堂春提起旁的事。
“北疆給你來信了嗎?”
長嬴說:“一個月前姜老將軍有過一次信,近些日子沒有。怎么了?”
“我前日收到一封信。”燕堂春說,“應該是姜老將軍刻意要避開你。”
長嬴笑:“那你和我說什么?”
“我沒有不能和你說的東西。”燕堂春悶聲說,“他又勸我去北疆,說聽聞疾風在安闕城受阻,想讓我把疾風帶去北疆。”
這個關頭上,這個提議顯然能解燕堂春之困。長嬴承認,這是個好出路。
因此她點頭道:“姜老思慮周詳,的確是個可行之舉。”
燕堂春問:“那我和你怎么辦?”
去了北疆,少則幾月,多則數年無法相見,這都不算什么。今后,她們的前途就要完全被分割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