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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年，隨著長嬴在朝中的大力推進，朝中陸陸續(xù)續(xù)從科舉、舉薦、征召等各個渠道添了許多女官。因此這會兒見到負責(zé)糧草的是幾個女官，燕堂春也沒有多想，只當(dāng)是戶部的人。

燕堂春和劉云真兩個人繞著糧來來回回地看，幾個身穿官袍的女官面帶微笑地看著她們，口中答道：“是的，這只是第一批。朝中計劃一路邊收邊運，在入冬前共送來五批。”

燕堂春納罕道：“雖說不算富裕，但竟然是好模好樣的真東西，看上去沒被克扣多少？”

女官聽出她在暗諷之前的事情，恭謹?shù)鼗卮鸬溃骸俺械弥褂腥四懜邑澪酃Z后，立刻嚴(yán)加追查，處置了幾十個人。這回特意派出我等，三令五申，一定要將這批糧草完好無損地送到前線。”

燕堂春露出滿意的神色，與劉云真對視一眼，便讓輜重處的人把糧草分配下去。

幾人本來要散了，燕堂春忽然想起什么，回首看向女官，問道：“這回負責(zé)運糧的人是誰？趙平辜趙戶書嗎？”

女官們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是揶揄。

燕堂春更摸不著頭腦，疑惑道：“不會是秦琦吧？”

“不是，”女官笑瞇瞇地說：“是崇嘉長公主。”

燕堂春愣住。

女官補充道：“就是長嬴殿下。”

燕堂春當(dāng)然知道這是長嬴，滿朝找不出第二個公主了。

但是長嬴怎么會來？

她不應(yīng)該在安闕城謀奪她想要的權(quán)力嗎？運糧這種事情，雖算個好差事，可萬萬不至于勞動到她吧？

燕堂春心里有個猜測，猜想長嬴是不是為她而來。

若是十年前，燕堂春一定深信不疑；可是如今她們分別五年，燕堂春不敢想。

女官是長嬴一手提拔的人，在來時也明白長嬴的意思，見燕堂春神色便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女官笑意盈盈地說：“殿下總想快些見到燕將軍，卻礙于路程遙遠與俗物冗雜，只好托我們代為轉(zhuǎn)達問候。還望將軍再耐心等等，最晚初冬，我們殿下便該到了。”

燕堂春完全心不在焉起來。

最晚初冬就要來了嗎？那她能見到長嬴吧？

北疆在秋冬嚴(yán)寒，長嬴帶厚衣裳了嗎？現(xiàn)買也成，就怕這邊的衣裳襯不好她。

路途遙遠，長嬴在路上會做些什么呢？經(jīng)停哪些地方？有沒有她們兩個共同經(jīng)過的路程？

長嬴……也和她一樣心懷期待嗎？

再這樣想下去，燕堂春覺得自己接下來的日子簡直要寢食難安了。她強逼著自己抽離思緒，卻發(fā)現(xiàn)閉上眼睜開眼想的都是長嬴。

見她此情狀，劉云真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她替燕堂春答謝了女官，而后拍拍燕堂春的肩膀，說：“今兒沒什么事兒了，陪我走走。”

燕堂春分神瞥了劉云真一眼，漫不經(jīng)心地嗯了聲。

…………

微服查探的長嬴被人攔住。

那人是個文人模樣的青年。

徐儀下意識擋在長嬴面前，警惕地盯著攔住長嬴的人。

長嬴在她身后打量了片刻，而后笑了，道：“無妨，是堂春的朋友。”

徐儀這才讓開。

原來攔住長嬴路的人是趙昇。

他是燕堂春從前乳母的兒子，本在老家讀書。后因田地被昭王侵占而求到安闕城來，被長嬴安頓下后。

等趙昇再次嶄露頭角就是六年前的秋闈，他與秦綺、趙唯是同年考生，在當(dāng)年就進了翰林院，后外放下去歷練，可謂前途無量。

長嬴打量著趙昇，見他面色不虞、形容憔悴，不由得有些疑惑。按理說他不該過得如此潦草。

趙昇對著長嬴長揖道：“殿下……”

長嬴緩緩道：“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本宮來吧。”

進了一家茶樓，長嬴挑了間清凈的雅間，與趙昇相對而坐。

“本宮見你憔悴，可是有什么難處嗎？”長嬴率先關(guān)懷道，“若力有不足，可說與本宮。”

趙昇苦笑道：“哀民生之多艱，終至于衣帶漸寬、無計可施。”

“保重身體，方得來日方長。”長嬴勸道，“你的品格才干，朝中都很清楚，遲早能有大顯身手的一天。”

趙昇吸了口氣，抬起頭說：“殿下，其實臣此次貿(mào)然攔下您，是有事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