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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自己燒。”楊雪說,“等會兒我讓人給柴房收拾出來。”
安排妥當(dāng)后,楊雪才離開。
徐儀轉(zhuǎn)身看向坐著的長嬴,笑道:“殿下方才怎么不直接問呢?”
多年交情,不止上下,更是摯友。徐儀難得放肆調(diào)侃。
長嬴瞥她一眼:“問什么?”
徐儀笑著說:“近鄉(xiāng)情更怯,不敢問來人啊。”
長嬴隨手撿起桌上擺的棗就朝徐儀扔過去,徐儀眼疾手快地接住,道:“知錯了。”
燕堂春等人回來得晚,天色已經(jīng)黑了,回來后也沒找長嬴。長嬴心里覺得不對,派人去問,才知道他們遇上了伏擊。好在早有準(zhǔn)備,并無大礙。
長嬴聽到這消息,當(dāng)即就要往燕堂春那邊去,但燕堂春似乎早有預(yù)料,派人引她到了姜邯那處。
姜邯的住處里燈火通明,他們正在商討應(yīng)對伏擊的策略,長嬴進來時,正見到燕堂春擋在姜邯身前,指著行軍圖發(fā)表看法。
長嬴進來后,燕堂春回過身子看向她,驟然收聲。
為了方便,燕堂春的頭發(fā)剪過很多次,她雖愛美,北疆卻沒機會給她裝扮琢磨,這會子頭發(fā)長短不一地落在肩頭,與當(dāng)初在安闕城時的精致對比,亂糟糟的。
長嬴目光在她發(fā)梢上停留一瞬,很快又挪到別的地方,她像貪心不足的獸,用目光把人上上下下地拆吞一遍,才在徐儀的輕咳中戀戀不舍地收回視線。
長嬴心想,幾年不見,堂春看起來還算康健,其他的都還怪別致的,真好。真好。
燕堂春搓了搓手指,生出想跑的沖動——她當(dāng)然不是怕了,也不是不喜歡長嬴方才侵略的目光。
她就是……感同身受。
好想用同樣的目光回敬,可惜時機不對。
燕堂春垂首,無聲退到了姜邯身后。
長嬴把視線移到姜邯臉上,正對上姜邯意味深長的目光。長嬴清咳一聲,對姜邯頷首道:“老師。”
姜邯不和她客氣,說道:“你隨意坐,我再和堂春聊一聊。”
“是關(guān)于故赫嗎?”長嬴沒坐,她走到燕堂春身邊,看向行軍圖,“我聽說今日有伏擊,諸軍不意外的樣子,看來是習(xí)以為常了?”
她離燕堂春太近,燕堂春便悄悄抬眼瞄著她,發(fā)現(xiàn)五年后的長嬴更加成熟從容,不染煙火的清冷氣減少了,威儀反而更盛。
姜邯沒眼看,偏開頭回道:“今年的故赫愈發(fā)放肆,必須要找機會清理一次。”
“唔,”長嬴道,“我不懂行軍打仗,但將軍們需要什么盡管提,我會為各位協(xié)調(diào)朝廷。”
這方面姜邯是信任長嬴的。但此事不急于一時,不是非得今日議。
眼看天色漸晚,自己身后站著個鴕鳥,身前還有個長公主要笑不笑地盯著人,姜邯趕緊把她們兩個趕了出去。
“明日辰時再過來,今兒不早了,趕緊回去歇著吧。”姜邯拍了拍燕堂春的肩,然后又看向長嬴,“老臣便不送殿下了。”
“老師早些歇息。”長嬴微微一笑,“我和堂春便不打擾了。”
等兩個人都出了姜邯的屋門,兩個人同立檐下,竟然有些無所適從的感覺。
五年未見了。
她們都彼此依偎過,她們的內(nèi)心深處也都相互牽連著,可是熾熱的內(nèi)心被經(jīng)年的分離套上一層透明的的殼,要融不融的,反而有些春水夾碎冰的疏離感。
好在燕堂春是個很會調(diào)理自己的人。她歪頭瞄了眼長嬴,見長嬴抿著唇,看下去還淡定,其實以她對長嬴的了解,此時估計無所適從了。
燕堂春拍了拍長嬴的胳膊肘。這動作不算親昵,卻剛好打破了兩人之間的隔膜,幫她們尋回熟悉的感覺來。
長嬴眨了眨眼,率先開口問道:“過得還好嗎?”
“我們不是每月都通信么。”燕堂春笑了笑,狡黠地問,“你有沒有仔細看我的回信?”
當(dāng)然看了。
長嬴默默看著燕堂春,這話不需要說出口,燕堂春就能從她的眼神里明白她的意思。
長嬴知道燕堂春最開始來到北疆時并不被接受,因為燕堂春是乍臨高位,情況不同與她年少時往北疆闖的那次。但燕堂春很倔強,她憋著一口氣,卯足勁立功表現(xiàn),到如今,已經(jīng)沒什么人不服她了。
長嬴還知道燕堂春喜歡北疆的烤奶和烈酒,只要不誤公事,便常常一醉方休,還在醉里給長嬴寫過信。信寄出去后又后悔,可惜追不上驛使了,只好把這種心情寫在寫一封心里,勸長嬴把醉信當(dāng)廢紙。
長嬴當(dāng)然沒有當(dāng)廢紙。燕堂春寄出的每一件東西,書信也好,物件也罷,都被長嬴好好地收著。每一次見到這些東西,長嬴就能在安闕城中回憶起她們的共同的過去。
如今不需要回憶了,心上人就站在眼前,長嬴克制又克制,還是沒忍住向前一步。
燕堂春沒有等她下一步動作,率先牽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