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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福子笑著捧過衣裳來給他穿,“陛下說大人不愿讓別人伺候,便宣奴回宮來,小順子還留在園子里呢。”
陸蓬舟很快將衣裳拉好,遮住身上曖昧的痕跡,“不是我不愿讓人照顧,只是生人來我覺著難為情。”
“奴知道。”
小福子將他的衣擺理好,又端來溫水給他擦臉。
“這我自己來就行。”陸蓬舟不太適應(yīng)被人這樣侍奉,自己抓起帕子來用力在臉上擦拭。
“大人動作輕些,如今這臉可金貴呢,瞧這塊都搓紅了。”
“沒事。”陸蓬舟小聲嘀咕,“我巴不得陛下不喜歡看。”
小福子擔心道:“大人和陛下才緩和一些,這話還是不說的好。”
“我明白。”
陸蓬舟抹干凈臉出了殿門,站在窗前值守。臨近春日外頭陽光明媚,風吹在臉上涼絲絲的舒服,他心情跟著開闊些許。
還是活著好。
陛下那頭他暫且先應(yīng)付著,日后再尋轉(zhuǎn)圜的余地。
又或許陛下過些時日就膩了呢,他這樣僥幸想著。
一下值許樓搭著他肩朝乾清門外走,“你怎么老是無緣無故消失好多天,然后又不知從哪里突然鉆出來,上回答應(yīng)了和本公子喝酒的,讓我白在那等了半日,今兒非得和我去不成。”
陸蓬舟心虛道:“陛下命我去查樁案子。”
許樓小聲打探道:“可是查漕運使貪墨的事。”
“啊......”陸蓬舟遲疑了下,含糊點了下頭。
兩人出了宮門,陸蓬舟一抬頭赫然看見城墻上掛著五六顆血淋淋的人頭,他冷不丁嚇了一大跳。
“這怎么回事。”
許樓:“這不就是那漕運使和他那些同黨么,被陛下旨砍了頭懸掛城墻上三年,你不是說查這案子,怎連這都不知道。”
“我不過就是個湊數(shù)的而已,不知什么內(nèi)情。”
“哦。”
兩個人進了一家酒肆角落坐下,許樓小聲跟他說,“這漕運使膽子真夠大的,在陛下眼皮子底下都敢貪,聽說從他府上搜出十幾箱白花花的銀錠。陛下前些日子本就龍顏不悅,這漕運使正撞在陛下霉頭上,一道旨意株連了好幾個朝臣,輕的抄家流放,重的府上的男丁全部斬首,一個都沒留,現(xiàn)在路過那菜市口都一股血腥味散不去。”
陸蓬舟不知為何緊張咽了下喉嚨,“竟這么厲害......”
“那可不,尤其是那為首的漕運使,三族都給殺干凈了。”
陸蓬舟聞言心有余悸,仰頭悶了一大口酒。
許樓探過臉來,“如今朝中人人都盯著這缺,等著頂上去呢,聽小道消息,陛下有意升你父親。”
陸蓬舟一驚:“什么?這你聽誰說的。”
“陛下和幾個大臣議事時,忽然提了你父親一嘴。吏部舉薦了幾個人選,陛下遲遲沒定,朝中都說是陛下想要你父親當這官。”許樓不好意思道,“可......畢竟你父親侍奉過前朝,資歷又太淺,朝中大臣都不大服這事,這兩日一上朝就催著陛下擢定人選。”
“父親他確實不合適。”陸蓬舟倉皇站起來,跟許樓說了聲歉便扭頭往宮中去。
他那日是和陛下說了給父親升官的話,可那只不過是句玩笑,陛下怎還真起了這心思。
他進了乾清門,正有太監(jiān)在外頭找他。
“哎呦,陸大人這是又往哪去了,陛下下朝回來不見陸大人,又不高興了。”
“只是去吃了點東西。”
陸蓬舟跟著太監(jiān)從廊間穿到殿中,陛下遠遠瞧見他過來就氣歪了臉。
陸蓬舟過去恭瑾跪下,陛下聞見他身上的酒味,更不高興了。
“又去和誰逍遙快活了,朕一會不在就不見人。”
“陛下賞了許樓,他請臣吃酒。”
陛下沒好氣白了他一眼,抓起玉筷將他晾在一邊用膳。
陸蓬舟沉寂跪著,心想他自作多情,陛下這樣子哪像要給父親賞什么官,何況陛下不提,他要怎么張口問這話。
見陸蓬舟一直木樁子一樣定在那,陛下拍下筷子又教訓(xùn)他:“啞巴么你是,不會說句話解釋。”
陸蓬舟不知道有什么好解釋的,但還是順著他的意:“臣錯了,臣有罪求陛下寬恕。”
“少出去和你那些狐朋狗友廝混,有這空不如在宮里侍奉朕。”
“是。”陸蓬舟一副死魚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