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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前遮著眼睛沒看過, 恍然一瞧心底竟有種淡淡的得意, 就是高高在上的天子，不也是有七情六欲的么。陛下再瞧不上他, 此刻卻在和他唇齒相親, 至少這一瞬是陛下再向他予求。

陛下感覺到他的呼吸, 張開眼看見他正明晃晃盯著自己，只覺顏面盡失, 抬手掩著半邊臉坐起來。

“你為何不閉眼。”

陸蓬舟抽回神，局促撓了下臉, 他也是腦袋糊了，居然眼睜睜任由陛下親他那么久。

他尷尬的不知說什么，從被中鉆到榻邊穿衣裳。

陛下調(diào)笑著湊過來：“怎么, 是被朕給親爽了不成。”

陸蓬舟控制不住紅了下臉, “沒有，臣沒什么感覺。”

“嘴硬。”陛下拽著他穿衣裳的手，將人拉到身前問，“是喜歡朕嗎？”

陸蓬舟委婉道：“陛下是君主, 臣敬仰陛下。”他不知道陛下為何總執(zhí)著于問這個，在他看來答案不是顯而易見么。

他和陛下先前鬧得劍拔弩張，不恨得他牙癢就不錯了，何談什么喜歡。

而且如今表面的平和是陛下用內(nèi)廷監(jiān)來逼他從命的，他都忘記了不成。

陸蓬舟覺得陛下腦袋不大清醒。

其實并非是陛下自欺欺人，他本來就是不記隔夜仇的人，轉(zhuǎn)眼就翻篇。何況從他到議親的年紀(jì)起，這天底下他見過的女子，向來無人不對他仰慕依從，看上他的權(quán)勢名位也罷，看上他這個人也罷，旁人的愛慕喜歡對他而言是件那么自然而又平常的事。

平常到他可以忽視了陸蓬舟的那些回絕和抗拒。

因為不喜歡在他身上從沒發(fā)生過。

陛下對他這樣的搪塞并不滿意，他攔腰向后拽著陸蓬舟躺下，將手指探進(jìn)他的衣襟里：“你不說，朕就讓你這副身子說。”

陸蓬舟掙扎著，他說實話陛下又得發(fā)火，說了假話又是欺君。

“那朕問你別的——”陛下緊張干咽了下喉嚨盯著他，“朕和徐進(jìn)，你要哪一個？”

“臣說過了，臣只有陛下一人。陛下不煩，臣都說煩了。”

陛下輕聲一笑，他在這侍衛(wèi)心底是有名分的，那徐進(jìn)是個上不得臺面的野路子。

拿什么和他爭。

他自認(rèn)是個光明磊落的人，若論起來，他大可以拿刺客之事開罪，但他實在不屑的以皇帝的名義來泄私憤。

陛下昨夜怒氣散去，找回神志思忖許久，他是寵愛這侍衛(wèi)沒錯，但為了一男寵去動搖徐府值得嗎......徐進(jìn)這些年來在他身邊也算盡心得力，為了一時意氣失了一忠臣值得嗎。

冷靜下來，他還不至于昏聵到?jīng)_冠一怒為藍(lán)顏的地步。

何況他要是傷了徐進(jìn)，以陸蓬舟的性子免不得要和他鬧一場，更心疼那徐進(jìn)幾分。

他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什么都得不到。

倒不如以退為進(jìn)。

陛下放開他道：“昨日被那刺客壞了興致，今日朕帶你去園中泛舟如何，湖心有一處亭子很漂亮。”

陸蓬舟點(diǎn)頭坐起來穿好衣裳。

出了映雪堂，陛下朝侍衛(wèi)們擺了下手：“朕想去湖中清靜會，有徐卿和陸侍衛(wèi)陪著朕就是。”

陸蓬舟聞言遲疑，回想起陛下昨日正和徐進(jìn)說著話，忽然間朝他發(fā)作，剛又問他那話，難不成知道了什么。

那夜和徐進(jìn)的擁抱......卻是不該。

但瞧陛下待他的好臉色，又不像是知道的模樣。

他小心朝徐進(jìn)看了一眼。徐進(jìn)等了一夜不見陛下降罪，心里也犯嘀咕。

兩人心事重重跟在陛下后面。

到了湖邊，陛下先跳上木舟，只朝陸蓬舟揚(yáng)了揚(yáng)下巴，“上來吧。”

等陸蓬舟上去，陛下故意將兩條長腿岔開，一點(diǎn)沒給徐進(jìn)留空余的地方。

陛下：“如此，徐卿自己另坐吧。”

“是。”徐進(jìn)低頭道。

湖面隨著小舟浮動，泛起圈圈漣漪，風(fēng)帶著濕潤湖水吹在臉上，兩岸是青翠的綠柳樓閣，兩人泛舟湖上，兩肩相貼，衣袂飄動，遠(yuǎn)看去似神仙眷侶一般。

陸蓬舟有一下沒一下劃著小舟，滿眼只顧著看湖上的景色，連陛下何時抱上他腰都不知。

“好看么。”

“嗯。”陸蓬舟興致盎然回過臉說著，猛地和陛下四目相識，幾乎要親上。

他的余光瞥見徐進(jìn)正在后面瞪大眼睛看。

陸蓬舟慌張紅了臉，向后仰背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