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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蓬舟望著四處開漏的帳篷,無奈坐在帳子中央,冷笑了一聲,什么規矩,不就是想著斷了關系也叫他“守身如玉”嘛。
他守個屁。
他捧起角落的一壇子酒,冒著雨跑了出去,朝攀哥的泥石屋門前去,叩了下門。
門推開,屋里坐著幾個男人,攀哥還算熱情的張口:“喲,是新來的。”
陸蓬舟禮貌笑著:“攀哥,我那帳子里雨漏的厲害,沒法住,今晚能不能讓我進去擠一宿,這一壇子酒給屋里哥幾個嘗嘗。”
“好說,好說。”
他進了屋打開酒壇子,一股酒香飄出來。
攀哥是個面冷心熱的實在人,見他拘謹,走過來和他搭話:“好酒啊,怪不得你娘千辛萬苦的從京中給你送來,真舍得給我們喝啊。”
陸蓬舟點了下頭,“一壇子酒而已,不是什么金貴東西。”
淋了這場雨,他定是要病一場的,用這一壇子酒換也值得。
幾人倒了幾大碗,仰頭喝的痛快。
攀哥帶著醉意和他說話:“聽說你從前可是御前的紅人,你爹還是四品大官呢,公子哥怎淪落到這來了。”
陸蓬舟坐在角落里,輕輕笑笑不語。
“誒,那皇帝長得什么模樣,嚇不嚇人。”有人好奇問他。
“我不記得。”
“不記得?怎么會……那可是皇帝,有的人幾輩子都見不得一面,你怎會不記得吶。”
陸蓬舟抗拒去想起這個人:“大概說來長得兇神惡煞,和尋常人一樣,兩個眼睛一張嘴,細處的我真不記得。”
“傳言都說皇帝生的相貌堂堂,年紀也不大。”那個人低著聲,“我娘子前日來說,皇帝頒了告示,說明年要選妃子,京中的姑娘都不議親事了,都等著要入宮呢。”
“這皇帝要長得兇神惡煞,那些個官老爺哪愿意將千金送入宮啊,可見你小子說岔了,唬我們沒見識呢。”
陸蓬舟尷尬一笑,指了指那土炕,“幾位,我實在困的很,挪點地方讓我歇歇。”
“哦。”幾個人挪開了點空,喝著酒圍著桌子吵嚷說話。
陸蓬舟才倚了沒一會,屋門又砰砰的響起來,“誰啊又是,一晚上這么熱鬧。”攀哥走過去開門。
“史監事——”他奉承了一聲,“這么大雨,您怎來這了。”
史監事探頭進屋里,指了指瞇著眼的陸蓬舟,“叫他出來。”
土炕上的人推了推他的背,“誒,史大人找你,快起來。”
陸蓬舟睜眼迷茫的坐起來,打著呵欠走到門口,“……史大人。”他生疏的喊了一聲,“大人尋我有何貴干。”
“跟本官走。”
陸蓬舟皺著眉:“去哪?”他這一壇子酒可不能打了水漂。
史監事:“走就是。”
見他說話冷硬,陸蓬舟不得不認慫,跟著他往屋外去,走了一路史監事在前頭有人撐著傘,他從頭到腳淋的和落湯雞一樣。
走了估摸有幾百米遠,到了一排屋舍前,史監事看著其中一間狹小的,回頭向他抬手道:“你往后住這里。”
“這不是、幾位大人的值房么,我住這里……不太好吧。”
“有人關照你。”
陸蓬舟想也許是父親,又也許是徐進和許樓哪一個,他們前幾日還寫了書信來問候。
有福不享是傻瓜,他推門進去在屋里擦洗一番,疲憊的睡下。
*
乾清宮內。
禾公公急的滿殿中亂走,聽見外頭侍衛們叩拜的聲音才緩了一口氣,忙出門去迎。
厚重的殿門輕輕又幽靜的推開,陛下站在門口,僵著胳膊,還保持著推門的動作不動,像是整個人被暫停住一樣。
陛下這樣子也不是一兩回了,自那位走了,陛下時不時這樣遲鈍。
他發冠顯得些微凌亂,眼神凝滯的盯著書閣前的空地板,身形似乎也不似從前挺拔。
“陛下,您昨日傍晚這是忽然往哪去了,一整晚也沒個消息。”禾公公走過去,小心扶著陛下往里走,摸到他身上半干不濕的衣裳,奇怪道,“陛下這是掉進水里去了?怎不命人換一身來,捂在身上會生病的。”
陛下緩緩的眨了下眼,低頭看了一下:“你為朕更衣吧。”
禾公公陛下身后,小步到了寢宮,拿出干凈的衣衫換上,他動作輕柔小心。從前是幾個太監和宮女侍奉陛下穿衣裳,不過陛下說他們力氣太大,不恭敬,禾公公只好親自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