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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一醒了就睡不著?!标懪钪巯氯サ沽藘杀K茶,先奉了一盞給陛下,自己坐在下面仰頭喝的急,他覺著嘴巴有點(diǎn)干的厲害。
“陛下今兒還不回宮上朝嗎?”
“朕過一會(huì)回去看折子。”陛下飲了茶跟著下榻,從背后探手握上他的臉,手掌輕柔的撫摸,“你得空進(jìn)宮來看朕好么?”語氣相當(dāng)溫柔。
陸蓬舟卻從那語氣的讀出了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的威脅和逼迫。
不過比從前比起來實(shí)在是小巫見大巫,不值得一提。
“臣會(huì)進(jìn)宮侍奉陛下湯藥的?!?
陛下低頭看著他笑了笑,語氣像是懇求又像一道命令:“你真乖,朕如今什么都不求,日日讓朕看見你就好。你想要的朕都能給你,包括在皇城中的自由,你愛去哪都可以,分開的事你與朕說都別再說了。”
“明年朕賞你個(gè)官做,好嗎?朕知道你心中有做官的念想?!?
陸蓬舟仰著一張素凈純白的臉看他,靜靜的說了一聲好。
他這話是真心的,在陵山上望著那一片寬闊巍峨的樹和山,他的心再也不拘束在那小小的只有他和陛下的那一方天地,情愛之外還有別的容納他心的去處,挑一筐土,搬一塊石頭都是有價(jià)值的,他有他喜歡做的事。
他喜歡陛下送他的那些機(jī)巧,他可以去學(xué)去做,山上的勞作那么辛苦,他若是做出什么搬山挖土的東西來,總比和陛下兩個(gè)人彼此蹉跎光陰來的好。
陛下愿意退一步,他有何不可以妥協(xié)。
日子嘛,喜不喜歡不都照樣過。
陛下不敢相信他答應(yīng):“你說真的……不走了。”
“不走?!?
“怎么回來這般乖,朕真要喜歡死你了,好小舟?!北菹氯杠S低頭湊近他的臉,“朕能親你一下么?”
陸蓬舟像木偶一樣重復(fù)的拒絕:“不行?!?
“好……好吧?!北菹滤@然也被拒絕習(xí)慣,直起腰仍然歡喜的笑了笑。
“那你喂朕喝藥總歸可以吧?!?
陸蓬舟這倒是點(diǎn)著頭,“臣出門去看看藥熬好了沒有?!?
一會(huì)他端著散著熱氣的藥碗回來,陛下已經(jīng)衣冠整齊端坐著等他回來,陸蓬舟握著藥勺先自己喝了一口,苦的五官都擠在一起。
他等了一會(huì),小心吹了吹碗邊:“沒毒,陛下來趁熱喝吧。”
“朕還以為你想品什么味呢,往后叫奴才們試就是,真有什么不干凈的可遭殃了,叫朕怎么著好呢?!?
陸蓬舟開玩笑:“為君而死,是臣子的榮幸?!?
“別說這種不吉利的話,你長命百歲的陪著朕一輩子?!?
“一輩子?”陸蓬舟輕聲笑了聲,陛下還真想的遠(yuǎn),他這張臉能青春幾時(shí)呢,他搖頭催促道,“陛下來喝藥吧?!?
用過藥陛下心滿意足的出了園子,乘上鸞駕回了宮。陸蓬舟思忖著他既然想學(xué),那不如先去街上書鋪?zhàn)永飳妆緯鴣砜粗?,他記著陛下書閣的架子上有那么一本,不過他出門一連逛了幾家鋪?zhàn)佣紱]找到。
他想著一會(huì)進(jìn)宮和陛下討。
他去了茶樓倚著窗曬日頭,離京四五個(gè)月,他托著腮朝下面的行人瞧,京中的人臉面圓潤,男人長袍青靴,女子頭上戴著珠釵綾羅,人潮如織。不似陵山的的一個(gè)個(gè)面黃肌瘦,若是他沒去過根本想不出這樣的兩方天地。
他正看的入神,一男子握著一壺小茶路過不經(jīng)意撞了他一下,灑了半壺的茶水,陸蓬舟回過頭不爽瞥了他一眼。
那男子歪著嘴奚落道:“呦……這不是京中聞名的陸大人嘛,怎么在這坐著?!?
“什么陸大人,他如今就是個(gè)低賤的徭役,被皇帝發(fā)落去修陵,瞧這一身破衣裳何時(shí)悄悄的回了京啊?!?
“自是憑他那四品爹嘍,一個(gè)小小的漕運(yùn)使在朝中拽的跟什么似的,誰的情面都不通融,什么清官還不是撈自己兒子回京?!?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嬉笑,陸蓬舟站起來甩甩袖子,冷哼了一聲,不想和這幾人搭理。
算著也到陛下喝藥的時(shí)辰,他邁著步子往外走。
誰知那男子不欲罷休拽著他,“如今你一個(gè)賤民還以為裝什么清高,你私逃回京,跟我等去官府問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