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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呼吸聲,這人明顯還在裝睡。
他丟開那只手,氣呼呼的坐起來,胳膊才剛抬起來,陛下就下意識皺眉向后躲了一下,顯然是被打怕了。
“陛下什么時候來的?”
“后半夜。”榻上的人坐起來,撐著腿打了個哈欠。
“朕想你,你不在睡不著,只能出來尋你。”
陸蓬舟咬牙切齒:“狗屁……簡直是個淫賊登徒子。”
“喲,你還會跟朕說這罵人的渾話了,跟誰學(xué)的。”陛下挑上他的臉,陸蓬舟扭臉躲開,陛下又固執(zhí)的蹭上他的后頸,“成日里清湯寡水的,你不想朕么,朕可是對你食髓知味,日思夜想。”
“啊——”陸蓬舟捂著耳朵大聲喊著下了榻。
陛下盯著他的羞樣子忍俊不禁,被陸蓬舟甩了一臉的衣裳。
“快回宮去上朝。”
陸蓬舟之后幾日侍奉湯藥后和從前一樣留在乾清宮中睡下,在陸園中歇了五日回了乾清宮當侍衛(wèi)。
不過與其說是做侍衛(wèi),不如是說入宮照顧陛下起居。
宮中人都瞧的見,陛下幾乎是走哪將人帶到哪,人就跟在陛下身側(cè)半步遠的地方,連禾公公都要避讓三分。
御前的那個“玉面郎君”又被宣回了宮。
幾起幾落,恩寵不衰反更盛從前,饒誰看了都覺出點其中深意來。
但是朝中百官也無一人敢在奏書中明諫此事,朝中掀起了一樁大案子,起因是一場府衙官司,趙家二房的三公子新納的一位小妾,被另一府的人找上門來,說這小妾私逃出府要將人討要回去。
這趙家三公子自是不肯,與上門的人廝打起來,打死了個人,被告上了衙門。這案子本是小事一樁,打發(fā)百兩銀子,關(guān)幾年大牢就遮掩過去。
可趙淑儀聽聞陸蓬舟回了京,心中有鬼自亂陣腳,給趙家大房那邊傳了信回去想,信中不光讓趙家賄賂府尹壓下此事,還寫了探聽到的乾清宮的“私事”,被宮中的侍衛(wèi)搜查個正著。
這一紙書信挑起了大案子。陛下命了魏美人的長兄查案,趙家詆毀圣躬,里外勾結(jié),一查一大串數(shù)不清的罪名,連牽連了幾家府邸。
魏府吃了一悶虧,自然下的去狠手,帶人去抄家時的場面可謂驚天動地。陛下更是頭一回不講情面,趙淑儀脫簪請罪連乾清宮的門檻都沒摸到,就人丟進了冷宮賜了鴆酒。
因這樁案子京中一時風聲鶴唳,陛下這半月來上朝威勢赫赫,不茍言笑。朝中百官站在殿中冷汗直下,生怕被卷進去此事,沒人敢多言。
實則朝臣們心底還倒挺樂意去陛下跟前奏事時,看見陸蓬舟在殿中站著的。
有那位在,皇帝說話不那么厲害。
陸蓬舟一向是不過問這些政事的,這一月來他和陛下也稱得上是“相敬如賓”,夜里他留在寢殿里,也尋常是陛下看他的奏折,他邊坐著煎藥邊翻他的書。
待藥熬好了,侍奉了陛下喝下,兩人便滅了燈盞早早歇下。
只是蓋一張被子純睡覺,他睡著的時候不知道,不過他醒著的時候陛下還算守規(guī)矩。
不過日漸地好像……也不那么守了。
喝了一個月的藥,陛下的病好了個七七八八,夜里聽不著他咳了。
白日的時候會裝著咳一會,只為了哄陸蓬舟喂他喝藥,不過聽了太醫(yī)請過脈,陛下裝著咳的再厲害也只是徒勞,陸蓬舟仔細侍奉了他一個月,如今病好了,也一日日不把心思放在他身上。
甚至經(jīng)常不在宮里住了,一下值就滿皇城亂竄,尋都尋不到人。
陛下對此極為不高興,眼見著再喝幾帖藥便全好了,他倒是一口都不肯再喝了。
天涼了,還故意往城墻上站著吹冷風,折騰幾回下來,又開始咳起來。
陸蓬舟回來照看他幾日,他好了便再偷摸出去,逼得陸蓬舟留在宮中走不脫。
轉(zhuǎn)眼已經(jīng)是隆冬時節(jié),陸蓬舟一日夜里醒來,摸著身邊空蕩蕩的,不見陛下的人影。
推開了殿門去看,人正大開著窗戶,衣衫單薄的在飄進來的雪中站著。
陸蓬舟氣不打一處來,上前將窗戶砰的一聲合上:“有病吧。”
陛下一臉委屈道:“朕是想得病,真得了病倒也好了,你如今成日就知道抱著你那些破書看,正眼都不瞧朕一眼。”
“我一天天不都在陛下身邊么,還要叫我怎么看你,陛下這張臉,我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了。”
“你看一根木頭棍子都比看朕有情意,朕沒病了,你就嫌朕煩了是吧。”陛下用力的握上他的肩膀,“讓朕親一下你好么,朕真的想你。”
“親了我,陛下下一句是不是就要問能不能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