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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蓬舟低頭:“這不是周侍衛么,你先起來。”
陛下道:“朕在查案,誰叫你出來的,你先回去養病。”
陸蓬舟艱難走過去:“這……陛下,他既不是元兇,小施懲戒就是,都是爹生娘養的,留條性命的好。”
這場戲到這兒足矣,陛下朝禾公公抬手,“還不將人帶回去。”
禾公公強行扶著陸蓬舟回去。
陛下走至那侍衛近前,憐憫道:“陸郎人善,朕念著你們的日日風里來雨里去也不想苛責,這一樁小事便罷了。”
那侍衛磕頭道:“謝陛下。”
陛下瞥著下面一眾人的神色,扶額坐下佯作沉思。
這些侍衛們又不真在意他這個皇帝寵愛男人還是女人,只是瞧見本居于他們之下的人突然間飛上枝頭,心中不忿而已。
如今陸蓬舟被害的模樣凄慘,還不忘與他們的舊情,誰不憐憫。
陛下道:“未免朕冤枉了林相,朕倒要好好問一問,陸郎從前常與爾等在一處……他究竟是忠是奸,可曾做過什么奸,行過什么惡。”
“亦或是京中的陸卿,他可有何罪過,誰說出來朕賞。”
列下眾人沉默,許久未有人言。
“那京中盛傳妖臣之言究竟從何而來,污蔑陸郎事小,給朕頭上栽一頂昏君的帽子事大,簡直其心可誅!這天下究竟是姓謝,還是他姓林、姓魏的啊!”
侍衛們振聲高呼:“臣等誓死護陛下安危!”
陛下朗聲笑道:“好啊。”
“此事涉朕安危,傳朕的命,凡參與此案之人就地處斬,林魏二人黨羽供出內情可將功折罪,爾等朕回朝論功行賞。”
“是!”
外面腳步紛亂,陸蓬舟在帳中如坐針氈,陛下掀開帳簾走了進來。
“怎么不回去躺著。”
陛下走過來攔腰抱著他抗在肩上。
陸蓬舟伏在他背上著急道:“陛下為了我落水事居然鬧得這么大,您糊涂了。”
陛下將他放回榻上睡著,“朕哪糊涂,宰相權大,魏府又勢大,正好送上門的買賣,在這荒郊野嶺簡直是天賜良機。”
陸蓬舟仰面在枕頭上,握著陛下的胳膊:“可他們怎么都那樣喊我,還求到我這里來……這不對。”
陛下低頭親了親他的臉:“你昏迷三四日,有些事不清楚,朕過些時候再和你說。”
“可……出這么大亂子我怎么能置身事外呢。”
“他們是兇手,害你掉進水里差一點死了,難道你不想報仇,管他是丞相還是將軍,殺了人就該死,這與你無關。”
陸蓬舟盯看著他:“那陛下只處置元兇,別遷怒無辜之人。”
“放心。”
陛下枕在他頸間,拍著他的后背,“乖睡吧,病好一些就回京中,到時候一切都會塵埃落定。”
第79章
據其中一太監所言, 那日是魏府的人拿定了主意,幾個文臣前去太醫署看病時趁機在藥鍋子中抹了磨碎的沸心丹,和小福子混熟的宮女太監那夜喊了他出去瞧熱鬧, 等陸蓬舟中了藥走出帳,一路都有人暗中跟著引路,他其實是被人推進河里去的。
陛下聞之大動肝火, 未留全尸盡數丟去喂狗了,連下了三道旨意誅滅其三族。
陸蓬舟聞見陛下每次進帳抱他時都沾著一股血腥味, 他成日里神龍見首不見尾,時不時回來坐一坐又走了。
吹進帳中的風似乎都帶著血味, 他皺了皺鼻尖問:“今兒是又死人了嗎?”
小福子呸了幾聲道:“那些狗東西死的活該, 郎君還心疼他們作甚。”
陸蓬舟咬牙切齒道:“我怎不想叫他們死,不過我在宮中本就難以立足, 弄的滿城風雨又得看旁人臉色, 出門被不知什么人罵。”
小福子笑了笑道:“才不會, 往后沒人敢亂瞧您。”
陛下命宮人們瞞著陸蓬舟封他為宮中貴君之事。
太監們對他的恭敬不似從前,總是低著眉頭, 不敢直視他的眼睛,陸蓬舟長久在榻上坐著, 這些小事情當然也盡數落到他眼里。
陛下什么都不和他說,宮人們更是守口如瓶。
他只聽小福子說起過,被救回來那一日陛下抱著他哭得厲害, 皇帝為一侍衛哭是樁了不得的事, 小福子又著意說了幾回,那想必陛下是真在人前流了不少眼淚,陸蓬舟想許是因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