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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二就搖頭道:“不妨不妨,什么沒有第一遭呢?”說著,拉了賈蕓就走,“正好日頭還早,我先帶你去見見人。”
這一走就來到了還在收拾著的醉仙樓,倪二帶著賈蕓從后門走了進去。他是個粗中有細的人,哪能直接把人帶去林瑜那邊呢?便是他平時有事要秉,也從不自己去的,生怕叫人看見了他一個破皮往林府走,叫自己的新主公臉上無光。即使林瑜從不介意,他自己卻想著,等卯兔來了更好了,他自動自發地往這里走,林瑜無奈,也就隨他去了。
賈蕓一瞅外頭醉仙樓的牌匾,心道果真是個正經的,心里難免歡喜起來。
卯兔不意今日還有這般收獲,又聽倪二說這是個知禮的,身份還和賈府沾親帶故,不免問道:“賈二爺真愿意做個小小的掌柜,這個拋頭露面的,算不得多體面。”
賈蕓忙道:“不敢當一聲二爺。”又笑道,“哪一家沒幾門窮親戚呢,還敢論起體面來。我是沒做過這個的,還怕你們不要。”
卯兔聽著這人講理,又想正缺人一時也找不出更好的了,就道:“這個不怕,橫豎那邊收拾起來還有些日子,這段時間你只管跟在我身邊,看我怎么做的。雖賣得貨不同,也相去不遠。等那里收拾好了,咱們彼此都合意,就好定下了。”
賈蕓更是喜得連連道:“正是這話。”回去之后慢慢與母親說了,他母親并不很樂意,只是這話說得也明白,只好應下。至此,辭去學堂那邊,跟著卯兔悉心學起來。
這話報與林瑜知道時,林瑜點一點頭就罷了。賈蕓是原著里頭難得有心之人,再者也有卯兔看著,出不了大褶子。
他正忙著自己府上翻新的事。
從三王爺手中三十萬兩拿下的宅子是物超所值,即使他從里頭凈賺十五萬兩,但是按這宅子本身的價值來說,卻卻是折價與了林瑜。
不過宅子雖好,里頭家什當初早抄干凈了,一應沒有的,還需林瑜置辦了進去。校場是得修起來的,還有一些不習慣的,少不得按著姑蘇的樣式一一改了過來。
幸好這一回,另有莊子上的工匠跟了來,連要鋪設的管子都是在姑蘇燒制好了直接帶過來,直接裝上就能用。即使這般,等宅子收拾得主院能住人了,時間也已經接近三月假期的尾聲。
趕在上衙之前,林瑜在鯉奴和黛玉不舍的目光之中搬了出去。
這時候喬遷可不能悄悄的了事,不過按照林瑜怕麻煩的性子,他也只是分兩天,一天只請了賈敏并兩個小的;另一天請了上京之后走得略近一些的,熱鬧了兩天,謂之為暖宅。
喬遷和醉仙樓兩件事了結,再往城外馮紫英的馬場莊子跑幾圈,不知不覺就該正式上衙了。
翰林院修撰,從六品,掌修國史、實錄,記載皇帝言行、進講經史,草擬有關典禮的文稿。
林瑜一個剛進翰林院的小修撰,國史是夠不到的。而能靠近皇帝的也是一個美差,一般都排滿了,所以林瑜上班的第一天就被扔進書庫里頭修往年實錄也就是可以預見得到的事了。
可以說是前頭有多風光,現在就有多冷。
林瑜眼都不眨,面上沉靜,內心幾乎可以算得上是愉快地往書庫里頭一鉆。
被授職編修的辛宗平和鄒溪云和他差不多的待遇,三人在書庫里頭倒是相處愉快。其余二甲三甲的還需再考一次。考中的就授予翰林院庶吉士,三年后再考一次,合格的再授予編修、檢討之職,不合格的就散與六部或出外為官,稱之為散館。
“這么說鄒兄卻想著三年后跟著一道散館?”林瑜自己想著出外是有理由的,不過與自己一般前三甲的正好也是個不愿意留在京城,這就有些巧合了。
三人平日里一道去書庫,下衙了自然也一道離開。在路上,聽了鄒溪云關于想要外放的想法,林瑜訝異問道。
“京城大,居不易啊。”鄒溪云并不恥與談利,也不是那種將孔夫子的話奉為圭臬,一個字都容不得他人易改的老夫子,否則也不能和林辛二人相談甚歡。
“是不容易。”辛宗平頗以為然的點點頭。林瑜瞧他一眼,知道他說得與鄒溪云說得絕對不是一回事。
殿試之后,林瑜再上拜帖,才見到了國子監祭酒、辛宗平的父親本人。別的不論,稍稍聊過幾句,林瑜就明白他絕對是自己最不喜歡的那種人。也難怪當初辛翰林帶著辛宗平死活不愿意回京城了,這祖孫兩個和辛祭酒完全不是一個路子的人。
出了翰林院時,按照林瑜原本的習慣來說還早。這些日子為了迎合現在的上下班的時間,林瑜不得不將自己的一些習慣一一的改過來,實在是有些不適。
幸好明日就是沐休,便是他也想松快一些。
林辛二人在翰林院門口辭別了鄒溪云,兩人上了馬車,先想著辛府上行去。
想起了前一段日子,林瑜不免眼神怪異地看了看辛宗平,問道:“你沒成親吧?”
辛宗平叫林瑜那奇怪地眼神給看得渾身發毛,卻聽他突然冒出來這一句話,就差不多猜到前因后果了,不由得笑道:“是沒有,不過祖父早就和白大儒有過約定,算起來我其實已經訂婚了。”又問,“您的可有下文沒有?”
“已經有一些眉目了。”林瑜淡淡道,不出意外的話,就是文淵閣大學士的嫡長孫女,聽賈敏說年紀比他小一歲,難得的好姑娘。
雖然林瑜覺得,一個小學撐死剛上初中的年紀,實在說不上好不好的,不過考慮到現在的人都早熟,賈敏也都這么說了,她的眼光他還是敢相信的。
果然,等回了府之后,就聽白術說,堂嬸親來府上找他了。
賈敏正摟著鯉奴逗他玩呢,見林瑜來了,一把將自己的小兒交給了青蘭叫帶下去。鯉奴久不見林瑜這個會抱著他玩的哥哥,如何高興呢,憋著嘴,倒是不哭只是淚眼汪汪地看兩人。
林瑜叫他看得心軟,便接過來抱在自己懷里,道:“無妨的。”
賈敏就道:“你就可著勁寵他吧,這小人精都懂的。”
林瑜笑著低頭點了點小家伙的額頭,道:“都懂啊,懂事好,等會兒聽見什么都不能說,知道么?”
鯉奴握了林瑜的手指道:“姐姐也不能說?”見林瑜嚴肅地搖搖頭,反倒興奮起來,點頭道,“那鯉奴誰也不告訴。”說著,拿粉白的小嫩手自己捂上了嘴,露出個大眼睛骨碌碌地轉著。
林瑜獎賞地默默他的小腦袋。
賈敏笑睨了林瑜懷里的小兒子一眼,方道:“我都前后打聽過了,也親眼見過。這個常家姑娘的那些個妹子都親近這個大姑娘,可見友愛。如今又幫著母親管著一家,打理內宅也是妥當的。讀書識字,寫得詩也有靈氣,日后不至于與你沒話說。相貌也好,靈秀雅致,不能與你比,那天那么些姑娘里頭,已經是頂尖的了。”
林瑜想了想辛翰林對文淵閣大學士的評價,便點頭道:“婚姻是結兩家之好,也不知他家可愿意?”前頭那么些偶遇的公子里頭,他可不記得又常家的。
賈敏就笑道:“要是人家無意,就不會放姑娘去那次花會了。”那花會對年輕的媳婦子來說,卻是松快去的。對她這樣的誥命來說,就是看姑娘去的。
平日里時間短,有宴也不是年輕姑娘的場子,放不開的。那一日,難得叫姑娘們都放開了玩,有什么好不好的,可不就看得一清二楚,可比抓著手略略說兩句話更靠譜一些。
不獨林瑜一人,家里頭有適齡公子的誥命們都來了。不過,賈敏心里知道,那一群小至十歲,大一些到十五六的,倒是奔著她來的。
如今,誰不知道新科狀元早年父母雙亡,這些都由她這個堂嬸操持呢?她可很是看了幾番好戲。至于前頭賈母略提了一嘴的王家姑娘,提的人都不在意,賈敏就更不放在心上了。
給六元及第的林瑜配一個大字不識幾個的,說出去豈不是要笑掉人家的大牙!也不知她那個二嬸怎么就敢應承下了過來說。
“既如此,就勞煩嬸嬸費心了。”林瑜也是個干脆的,既然兩頭都沒什么問題定下就是了。又道,“可有需要侄兒預備的?”
賈敏笑著打趣道:“你倒是放心,也不怕我悄悄給你找個貌似無鹽的?”
林瑜想了想,摸了摸自己的臉蛋故作認真道:“那一定是嬸嬸覺著我一個人的美貌就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