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與螢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個他是誰,孫玉鏡心知肚明。
她默默不語,眼中滿是不認同。
“他一個人呆在那里,孤零零的,我就去看看他?!?
謝柔徽拉著孫玉鏡的手晃悠,撒嬌道:“好不好嘛,大師姐,你就讓我去吧。”
孫玉鏡無奈,只得囑咐道:“你去可以,但是必須在子時之前趕回來?!?
她的語氣鄭重:“不要忘了今晚還有正事。”
謝柔徽重重地點了頭,高高興興地跑了出去,一下子就沒影了。
孫玉鏡望著她的背影,忽地嘆了一口氣。
耽誤了一會,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謝柔徽提著燈籠,走在山路上,回頭便可以俯瞰洛陽城的全景。
辭舊迎新之際,城中燈火輝煌,家家戶戶都點起庭燎,親人團聚,圍坐在一塊守歲,即便是寒冬臘月也無法驅散這份喜悅。
天空中緩緩飄落幾片雪花,落在謝柔徽的面頰上,旋即融化,帶來絲絲涼意。
木屋外貼著朱紅的年畫和桃符,屋檐下兩個大紅的燈籠,是謝柔徽親手掛上去的。
此時正散發著溫暖的光芒,在黑夜中默默地為歸家的人指引方向。
謝柔徽朝著手心哈了口氣,搓了搓手,上前叩門。
木門虛掩,吱呀一聲開了。
“我回來了?!敝x柔徽柔聲道,神情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
屋內漆黑一片,只能看清一個人影獨自坐在窗邊,他整個人都籠罩在黑暗里,忽然變得陌生起來。
“怎么不點燈?”
謝柔徽疑惑地道,想要把燭臺點燃,卻被姚元喝止。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冷冰冰的,像是浸在冰雪里一樣。
謝柔徽有些納悶,摸黑走到姚元身邊,順著他的目光向西望。
這個方向望不見洛陽城的繁華之景,只能看見夜色幽深,斑駁樹影沙沙搖動,仿佛藏著可怕的怪物般。
“喝杯屠蘇酒吧?!?
謝柔徽取出酒壺,清冽的酒水在杯中蕩漾,她的眼中滿是對新年的期盼:“保佑來年無災無難。”
姚元好似沒有聽見她的話,望向夜色籠罩下的重重山巒,目光虛無縹緲。
長安歌舞升平的景象忽然浮現在眼前,陛下貴妃攜手登上丹鳳門,與民同樂,朝臣山呼萬歲千歲的聲音猶在回響。
此時的興慶宮應該熱鬧極了吧。
華寧公主進宮,一家三口團聚,共享天倫之樂。
他在東宮,亦或是在破舊的木屋,并無不同。
想起母親對待他和姐姐華寧公主截然不同的態度,姚元眼底的譏諷之情越發濃郁。
謝柔徽輕聲問道:“你在想你的阿耶阿娘嗎?”
她的聲音很輕,小心翼翼,像是害怕打擾了他。
順著這個方向眺望,盡頭便是長安。
姚元收回視線,垂眸不語。謝柔徽突然感覺到一道無形的屏障橫隔在二人之中,無論她如何努力,都無法打破。
“其實洛陽也很熱鬧,這個時候會放花燈、看驅儺晚會……”
謝柔徽復述從前師姐妹跟她講述的熱鬧情景。
只不過她從未親身體會過,說起來實在是干巴巴的,漸漸地也不說了,屋內又安靜下來。
姚元抬眸,神情溫柔,仿佛剛才的冰冷是謝柔徽的幻覺。
他接過謝柔徽手中的屠蘇酒,望著謝柔徽道:“少者先飲?!?
謝柔徽看著面前的酒杯,不禁好奇問道:“你比我大幾歲?”
她與姚元相處近兩個月,今日才恍然發覺,原來對他一無所知。
“我生于天狩五年?!?
“那你只比我大一歲。”
謝柔徽仰頭笑道:“我是天狩六年二月十四子時一刻出生的。”
她生在夜最黑最深沉的時候。
姚元淡淡一笑,“娘子好記性。”
“是因為我的生辰八字被供起來啦,所以我才記得那么清楚。”
姚元一怔,有些不解。
謝柔徽續道:“我不是說過,我每日都要去看護三清殿后的長明燈嗎?”
她壓低聲音,湊到姚元耳邊:“其實呢,那盞長明燈供著兩個人的生辰八字,其中一個是我的。”
“另一個呢?”
“我也不知道?!敝x柔徽搖頭,“師父從來不準我去看?!?
室內安靜下來。
謝柔徽拿出糕點,笑嘻嘻地道:“這可是郡王府的東西,肯定很好吃,你快嘗嘗?!?
姚元瞇了瞇眼,“郡王府?”
“對呀,郡王妃知道我要回玉真觀,還特意命人給我準備了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