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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這一場徹夜的暴雨雖然將二人澆了個透心涼,但也將留下的蹤跡沖刷干凈,拖延了一點時間。
“我們先找個山洞歇息一下。”
姚元昏昏沉沉,素來清醒的頭腦也有些發暈,他不停地呢喃著:“冷、冷……”
謝柔徽抓著他的手,暖融融的內力從手心流經他的四肢百骸。
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謝柔徽的臉色越來越蒼白,丹田處的內力如同即將干涸的湖水。
體內的暖流緩緩消失,壓抑許久的寒氣再次漫過心肺。
好冷……
姚元睜開眼,眼尾泛紅,泛著瑩瑩的水光。
他微微喘了口氣,艱難地道:“謝娘子,我有話對你說。”
謝柔徽瞧著他難受的樣子,安撫道:“你先休息吧,不著急。”
“我從前也是那么想的。”
姚元猛地抓住謝柔徽的手腕,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不肯放手。
“但是我害怕今日說不出口,就再也說不出口了。”
謝柔徽沒再說話,安靜地傾聽。
“我心悅你。”
謝柔徽心尖一顫,凝眸望向姚元。
那雙永遠含情脈脈的鳳眼此刻也正凝望著她。
被這樣的眼神久久凝望,好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她的心湖,蕩起一圈一圈的漣漪。
“我本欲回到長安后,向家中父母稟明此事,再三媒六聘迎娶娘子過門。”
姚元又咳嗽幾聲:“可是如今”
謝柔徽捂住姚元的唇,不準他接著說:“我們都會活下來的。”
即使是如此昏暗的視線,如此窘迫的時候,也無法掩飾她內心的雀躍。
姚元淡淡一笑,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平靜地道:“娘子,你別管我了。”
只是他的睫毛微微顫抖,昭示他的內心并不如表面平靜。
“我只會拖累你。”
他的語氣可憐,令謝柔徽想起了自己撿到他的那一日。
謝柔徽毫不猶豫地道:“我絕對不會拋下你的。”
如愿聽到這句承諾,姚元眼中的柔情更甚。
“快歇一會吧。”謝柔徽柔聲道,“如果順利的話,明早我們就能下山了。”
因為身后的追兵,洞內沒有點起火堆。
謝柔徽坐在黑暗里,指尖一點一點地描摹姚元的眉眼。
她的心里緩緩浮現姚元的樣貌,與此同時,唇邊的笑意也一點一點漾開。
謝柔徽拔下頭上的玉蘭花簪,那朵白玉雕刻的玉蘭花,與姚元清麗的眉眼相映,楚楚動人。
最寒冷的時候,玉蘭花卻提前開放了。
【作者有話說】
第9章
◎信物◎
不知過了多久,姚元睜開眼,發現自己正枕在謝柔徽的膝上。
“你醒啦。”
謝柔徽對著姚元微微一笑,語氣輕快。
姚元依然頭痛欲裂,他問道:“我睡了多久?”
“一個時辰左右。”謝柔徽摸了摸姚元的額頭,“過會應該就會退燒了。”
說著,她抬頭望向微微露出的一絲晨光,期待地道:“等天徹底亮了,我們就出發吧。”
此地距離最近的村落,還有十余里的路程。
只要出了紫云山,便能徹底甩開新安郡王府的護衛了。
姚元輕聲道:“夜長夢多,我們現在就走吧。”
“可是你的身體還沒好。”
謝柔徽有些擔憂,姚元卻執意如此:“我可以。”
見他如此堅決,謝柔徽正欲妥協,忽然神色一凜,低聲道:“有人來了。”
姚元側耳聽去,只有微微風聲入耳,偶爾幾聲鳥鳴,再無其他。
但謝柔徽自幼習武,耳力自然不是常人能比的。
她側耳細聽,便能聽出來人尚在幾里之外,人數眾多,個個身懷內力,顯然不是普通百姓。
洞外天色依舊很昏暗,天幕之上偶爾星子閃爍,前路未知。
風里帶著深深的寒意,謝柔徽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搓了搓胳膊。
“是他們追上來了嗎?”
姚元輕聲道,話語隨風消散在空中。
謝柔徽神情慎重,沉重地點了點頭。
上一次逃脫已經是僥幸,如果再次對上追兵,謝柔徽沒有一丁點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