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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柔徽疑惑,她知道竹林里設有陣法,可是從來不知道這個陣法是師叔留下的。
“我怎么從來沒有見過師叔?”
“你來玉真觀的時候,師叔早就外出歷練了。”孫玉鏡不欲多提,“你自然沒有見過他?!?
“快睡吧。”孫玉鏡擦了擦謝柔徽唇邊的藥漬,“我先走了?!?
謝柔徽乖乖答應,但心里始終沉甸甸的。
她看著孫玉鏡說道:“大師姐,你救人一定要小心啊?!?
那是瘟疫,會死人的瘟疫。
謝柔徽想起張娘子母子的死狀,仍然會止不住地顫栗。
孫玉鏡拂過謝柔徽的長發,答應道:“我明白,你好好養病。”
此時,距離洛陽城外百里之外的一個城鎮,百姓紛紛開門掃雪。
突然,一人抬起看向遠處的皇家行宮,驚訝道:“是有貴人來了嗎?”
只見身披銀甲的護衛執劍把守在行宮大門處,劍尖映著寒光,個個神情凝重。
行宮之內雕梁畫棟,奇花異草不可勝數。坐落在中心的一處院落清幽異常,微風拂過,湖面泛起漣漪,送來一陣暗香。
腳步聲幾不可聞,一個四十左右的男子沿著水榭走來,他身形清癯,神態悠然,頗有幾分不問世事的淡然。
“太子殿下可安好?”
下人端著一個托盤出來,恭敬的道:“回侯爺,殿下剛剛睡下?!?
“既然如此,我便不打擾殿下了?!?
謝琿輕聲道,目光落在托盤上,停留片刻。
下人注意到他的目光,解釋道:“這是殿下命人收到庫房里?!?
金玉裝飾的托盤上只擺放著一支發簪,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發簪按照玉蘭形制打造而成,雖然做工精美,但謝琿身為長信侯,什么樣的寶物沒有見過,何況一支發簪。
他久久凝視,欲發這支簪子十分眼熟,正欲細問,房門吱呀一聲打開。
門邊的侍者畢恭畢敬地道:“殿下請侯爺入內?!?
屋內角落熏著瑞炭,十分溫暖,侍者掛起紗帳,露出太子殿下帶著疲倦的病容。
他一身月白色常服,簡單樸素。即便如此,通身氣度如同空中皓月,令人心生敬畏。
這是陛下與貴妃的愛子,大燕的儲君。
謝琿連忙向元曜施了一禮,“臣給太子殿下請安,殿下萬安?!?
元曜半倚在床頭,咳了幾聲道:“賜座,看茶?!?
謝琿推辭幾番,這才坐下。
元曜淡笑道:“此次我能安然無恙,侯爺功不可沒。”
“前年我得了一幅吳道子的真跡,今日便贈與侯爺吧?!?
謝琿眼前一亮,連忙起身謝恩,臉上是毫不掩蓋的欣喜。
謝琿出身陳郡謝氏,年少考中進士,至今卻只謀了一個閑散官職,一心只想著丹青水墨之事,可謂“畫癡”。
若不是宮里的謝貴妃,憑他的本事,陳郡謝氏哪來今日的輝煌,他又怎么會有長信侯的爵位。
元曜心思百轉千回,但臉上仍掛著淡淡的笑意。
謝恩之后,謝琿終于想起正事。
他斟酌語句,謹慎地道:“殿下,新安郡王之事該如何處置?”
元曜眉間的笑意漸漸收了。
“如今洛陽疫病才是頭等大事,至于他……”
良久,元曜緩緩說道:“終歸是我的堂兄,理應善待。”
謝琿聞言,連聲附和。
“既然如此,臣不打擾殿下休息了?!?
元曜輕輕頷首,卻又突然想起什么,出聲道:“舅舅且慢,我有一件事想要托付于你。”
謝琿身形一頓,有些受寵若驚:“請殿下吩咐。”
“我此番落難,在洛陽一處道觀養傷。”
“如今脫身,請舅舅派人將痕跡抹去?!?
在玉真觀的那段日子,他從未如此狼狽過,也從未如此認真地揣摩過一個女郎的心思。
想起他為了活下去,對一個小道姑作出的承諾,元曜又覺得頭痛欲裂。
作這個承諾的人是姚元,又不是他。
元曜如此想,忍不住閉上雙眼。
謝琿一口應下,他畢恭畢敬地道:“殿下,可否告知是哪間道觀?”
“玉真觀。”
謝琿瞳孔驟縮。
十一年來刻意逃避的三個字,毫無征兆地落入謝琿耳中。
第10章
◎回長安◎
庭院中的玉蘭樹落滿白雪,隨著晨曦照耀,映射著耀眼的金光,給人一種暈眩之感。
再定睛看去,三個月一晃而過,枝頭掛著的白雪化作潔白無瑕的玉蘭花,含苞待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