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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柔寧嘿嘿一笑,直率地道:“我每天早上都能聽到七姐姐練劍的動靜,一直想來看看,又怕打擾,便出此下策。”
謝柔徽失笑,玉真觀的師妹們,也是如此率性自然。
“你快下來吧。”她笑道,“以后想看我晨練,就直接過來吧。”
謝柔寧眼睛一亮,噔噔噔地從木梯子上爬下來。
“七姐姐和我想得不太一樣。”謝柔寧走到她的身邊,“我以為七姐姐不喜歡和我們在一塊玩。”
長信侯的子息不少,卻沒有兒子,只有五位女郎。
其中二娘子、四娘子早已出嫁,府中只有六娘子和八娘子還未出閣。
謝柔徽見過六姐謝柔婉幾次,她看起來身體不太好,每次說話都細聲細氣的。
“我可沒有。”謝柔徽道,“你下次請我出來玩,我一定答應。”
“那就明天!”謝柔寧高聲道,“就這么定了,不許反悔。”
“剛好六姐姐明天要出門。”
謝柔徽看著謝柔寧得意洋洋的樣子,忽然覺得她是早有預謀。
翌日一早,謝柔寧早早就來了,站在一旁看著謝柔徽練劍,不時也學著舞幾下,瞧著也是像模像樣。
“手抬高一點。”
謝柔徽收起劍,指出謝柔寧做的不足之處。
謝柔寧吐了吐舌頭,“我就學著玩玩。”
謝柔徽搖了搖頭,沒再說話,換好衣裳和謝柔寧一塊去謝柔婉的院子。
“七娘子、八娘子請進。”侍女恭敬地道,“六娘子正在梳妝。”
屋內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清香,謝柔徽還是敏銳地察覺出其中細微的藥味。
謝柔婉正在侍女的服侍下吃藥,她柔聲道:“兩位妹妹來啦,快坐。”
謝柔徽柳眉纖細、眉宇間溫婉又帶著弱柳扶風的姿態。
一身淺藍色的衣裳,頭發素凈,還沒有插上一支首飾。
謝柔寧走到她的身后,笑嘻嘻地道:“我來給六姐姐簪頭發。”
說著,謝柔寧在桌上的妝奩里挑挑揀揀,選了一只蘭鳥銜珠墜,戴到謝柔婉的發上。
微微晃動的珍珠與她衣領上的藍色相映,襯得她膚色白皙,溫婉動人。
謝柔婉攬鏡照了一會,忽然轉頭看向安靜坐在一旁的謝柔徽,輕聲道:“七妹妹,我這樣好不好看,你也來幫我選一支。”
謝柔徽連忙起身,挑了一只素凈的珍珠簪插在謝柔婉的發間。
謝柔婉注視著銅鏡中如鮮花一般鮮艷美麗的三個女郎,眼中含笑,連聲說道:“真好看,挑的都很好看。”
長信侯府位于建寧坊,臨近皇城,居住在此的多是達官顯貴、世家大族。
謝柔寧掀起簾子,打量著外頭繁華的街景,興致勃勃地道:“六姐姐、七姐姐,我們去天一樓吃點東西吧。”
天一樓是建寧坊最大的酒樓,極有名氣,招待了無數文人墨客。
說是酒樓,卻是一個極為文雅的會客之所。
天一樓正門的兩根柱子如同擎天一般,支撐在此。
上頭用鐫刻著一篇文采斐然的《天一樓賦》,是天狩五年吏部尚書何宣高中之后,揮筆寫就。
自科舉設立起,天一樓每年都會為趕考士子提供住宿,不收銀錢,以詩文為報酬。
時至今日,眾多寒門出身的朝廷官員都在此留下墨寶,勉勵無數后來人。
三個人在二樓的雅間坐下,謝柔寧坐在靠窗的位置,新奇地探頭探腦。
謝柔徽坐在她對面,笑著道:“你怎么跟從來沒見過一樣?”
謝柔寧振振有詞地道:“當然沒見過啊,我們一年就只能出一兩次門。要不是沾了六姐姐的光,我這次還出不了門。”
謝柔婉早已訂了親事,只等老夫人的熱孝一出,就要出閣了。
這次出門,就是崔夫人想讓她松快松快,不要整天埋在屋子里繡嫁衣,特地同意的。
聽了謝柔寧的話,謝柔徽一愣,這才意識到不同。
她從小在道觀長大,經常會和師姐妹們一起下山游玩、采買生活用品,這樣熱鬧的市井生活對她而言習以為常。
而她的姐妹從小養在深閨,雖然錦衣玉食,卻鮮少出門,只能呆在四四方方的院子里。
她一時有些復雜,一種說不出來的滋味涌上心頭。
謝柔寧卻完全沒有把這個小插曲放在心上,她趴在窗戶邊上,看著底下人來人往,眉目愉悅。
忽然,她驚訝地道:“六姐姐,你快看。”
她指著樓下的一對男女,轉頭道:“那個是不是何二娘子?”
謝柔徽順著謝柔寧指的方向看過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頭戴帷帽的女子,一身粉衣,儀態絕佳。
謝柔婉頷首道:“是何榆妹妹。”
她招來貼身侍女,吩咐道:“何榆妹妹一向喜歡吃天一樓的桂花糕,你給她送過去。”
謝柔寧打趣道:“六姐姐,你一見到何二娘子,連自己的親妹妹都忘了。”
謝柔婉似嗔非嗔,輕輕地打了一下謝柔寧。
恰在此時,樓下的粉衣女子也抬起頭,朝著窗邊的幾人招手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