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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柔寧倏然松了一口氣,“總算走了。”
她嗔了謝柔寧一眼,埋怨道:“七姐姐,她們兩個躲在一邊,你怎么還點破啊?!?
她貼近謝柔徽的耳邊,壓低聲音:“咱們家可是太子的母家,一舉一動可都有人看著,還是要少接觸為好?!?
如今,新安郡王身處風口浪尖,一舉一動都備受矚目。
謝柔徽垂眸,微微蹙眉。
“七姐姐,你可長點心吧。”
謝柔寧語重心長地道:“雖說我們不是男子,左右不了朝政,可我們的父兄,乃至將來的夫婿可與朝堂息息相關。”
日后出嫁,主持中饋,應酬往來這些事,都是極為重要的。
謝柔寧平日里一派天真浪漫,此刻神色卻甚是凝重。
說完,她柔下神色,牽起謝柔徽的手道:“要開宴了,我們回去吧?!?
穿花林,過石橋,二人相攜往花萼相輝樓而去。
一路行來,花木繁茂,名貴珍稀,隨處可見。
金明池如同柔軟的絲帶,潺潺流動,順著花萼相輝樓蜿蜒而下,一直到長安城外,隱入連綿的青山深處。
琉璃磚瓦在驕陽的映照下,折射出五彩的光芒。
整座花萼相輝樓都籠罩在這奪目的光輝之下,叫人目不轉睛。
謝柔徽抬頭望去,她的目力驚人,自然能將高樓之上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高樓之上人影綽綽,皆是珠翠羅綺,衣香云鬢。
女郎們倚欄閑聊,笑聲不斷。
隨著一位黃衣少女手持卷軸走來,原本倚著欄桿的女郎紛紛避讓,讓出一個空曠的位置。
長風獵獵,吹動少女明黃的衣襟,她眉目秀麗,帶著淡淡的書卷氣,令她區別于其他的女郎。
只見她的手一抖,卷軸自空中急速飛瀉而下,恍若一道水墨瀑布。
卷軸完全展開,上面的字跡密密麻麻,足有幾千之數。
謝柔寧順著謝柔徽的目光望去,下意識驚呼出聲:“是何榆!”
離得太遠,謝柔寧看不清那黃衣少女的容貌,但她下意識覺得,一定是何榆。
只有何榆,才有如此氣魄。
謝柔徽拉著謝柔寧越走越急,只是金明池的水上長廊曲折逶迤,一時半晌竟然走不出去。
兩邊的荷葉碧綠如翡翠,微風吹來,激起漣漪陣陣,粉色蓮花搖曳生姿。
謝柔徽停下腳步,心有所感地抬起頭。
只看見數米長的卷軸從空中飄下,謝柔徽來不及細想,縱身一躍,借勢飛向水面之上。
嘩啦一聲,數米長的卷軸重重砸下來,穩穩地被謝柔徽雙手接住。
好在水面蓮葉繁茂,足夠給謝柔徽騰挪輕點的地方。
她幾個輕躍,穩穩地落地,手中的卷軸整潔如初,沒有沾上池水。
謝柔徽抱著雜亂的卷軸,抬頭看向墜落之處。
花萼相輝樓已經亂成一團,唯有那身穿黃衣的少女依然站在欄邊,目光明亮,眨也不眨地落在謝柔徽的身上。
耳旁的喧囂之聲漸漸淡去,何榆雙手緊緊地抓著欄桿,與謝柔徽的視線交匯。
她怔然低語道:“是她……”
是六月初六,在興慶宮救過她的女郎。
終于再見了。
何榆心潮洶涌,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上天還是眷顧她的。
“七姐姐,你沒事吧?”謝柔寧急匆匆地跑過來,面露擔憂地問道。
“我沒事?!?
謝柔徽搖了搖頭,再抬頭看了一眼,上頭的黃衣少女已然消失不見。
謝柔寧扶著謝柔徽的肩膀上下,見她確實毫發無損,這才松了一口氣。
“七姐姐,你下次不能再這么莽撞了?!?
謝柔寧略有些責備。
卷軸從那么高的地方掉下來,謝柔徽這樣冒然去接,要是不小心被砸到,豈不是要頭破血流。
謝柔徽也明白這個道理,可方才沒想那么多,就是下意識的動作。
“以后不管怎么樣,你都要把你自己放在第一位?!?
謝柔寧鄭重地道。
她平日里活潑開朗,此時此刻一下子成熟穩重起來。
謝柔徽愣了一下,輕輕點頭:“好,我答應你。”
謝柔寧這才露出笑臉。
她的目光落在謝柔徽手中的卷軸,略有些遺憾地道:“這可是何二娘子的文章,千金難買,可惜六姐姐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