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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在鄭家滿門殉國,鄭將軍自刎謝罪的份上,元曜并未追究他的過錯。
只是命人將鄭將軍的畫像從供奉歷代名將的武廟中移出。
貴妃嘆了一口氣,低聲道:“你瞧不上罪臣之后……可是我何嘗……”
元道月靠在貴妃肩上,親密地道:“阿娘,我還有事要問你,曜兒的婚事你考慮的怎么樣了?”
貴妃道:“你別問我,你去問你阿耶?!?
元道月笑嘻嘻地道:“我早就問過啦。我是問你,有哪個中意的女郎?”
貴妃還是那句話:“只要曜兒喜愛,我便喜愛。”
元道月笑道:“阿娘你總這樣,難不成曜兒喜歡一個混跡市井的野丫頭,你真能樂意?!?
貴妃淡淡地道:“只要那姑娘人品貴重,曜兒喜歡,我也是喜歡的?!?
元道月被噎住,只好道:“阿耶總是不同意的。”
貴妃嘆了一口氣,借口乏了,元道月起身退了出去。
殿內安靜下來。
貴妃撫著腕上的一對玉鐲,眼眸低垂,里面深深的悲哀揮之不去。
腕上玉鐲晶瑩剔透,用得是上好的羊脂玉,雖然珍貴,但在皇家也不算稀奇。
并且佩戴已久,邊角亦有磨損,早該換個新鐲子。
偏偏貴妃十分鐘愛,十幾年來不曾離手。
*
華寧觀
元道月正坐在蒲團上,手拿念珠,低聲誦念。
做完今日的晚課,元道月來到窗前,仰頭望向天空。
此時云開霧散,一輪上弦月高懸于天幕之上,泛著瑩瑩的澄光。
元道月正自出神,忽然聽見侍女稟告,附在她耳邊低語。
元道月的眸光一暗,走到榻邊坐下:“傳他進來?!?
“是?!?
片刻過后,一個灰衣人向華寧公主下跪行禮。
渾身氣息內斂,默默無聞,若是沒有臉上戴著的面具,看上去沒有任何顯眼之處。
元道月問道:“查清楚了嗎?”
前些日子,她命天璇去查清楚,究竟是誰與弟弟暗中往來。
“請殿下過目?!?
天璇低下頭,高舉手中的畫卷。
元道月徐徐攤開卷軸,畫中女郎的相貌完完全全地呈現在眼前。
一身綠裳,頭上珍珠發簪,腰間佩戴的龍形墨玉佩,元道月格外眼熟。
她嘴角揚起一抹冷笑。
待卷軸完全展開,右下角幾行小字,將此女的來歷寫得清清楚楚,姓甚名誰。
元道月的目光落在她的名字上。
這個名字她才剛從阿娘的口中聽到,如今又出現在她的眼前。
陰魂不散。
元道月愈攥愈緊,畫像幾乎要被她揉成一團廢紙。
跪在她腳邊的天璇一言不發,始終低垂著頭。
元道月瞥了他一眼,冷冷地道:“你做得很好,去領藥吧?!?
“多謝殿下。”
元道月的神情平靜,伴隨著“刺啦刺啦”的聲音,畫卷碎成一條一條。
她的指甲染著鮮紅的蔻丹,捏在雪白的畫卷上,更顯艷麗。
聲音終于停歇。
半晌,元道月幽幽笑出聲,語帶諷刺:“果真是給自己找了一門好親事啊……”
此時月明風清,鳥雀呀呀而叫,更顯寂靜。
長信侯府內,一聲鷹啼嘹亮,刺穿各種窸窣聲響。
謝柔徽略一抬手,抓在了謝柔徽的小臂之上。
“謝七娘子,謝八娘子留步吧?!?
何榆微微一笑,停下腳步。
她今日穿了一身與謝柔徽顏色相近的綠衣,立在垂花拱門旁,沉靜而又清麗。
謝柔徽微微一笑。
今日見到何榆,謝柔婉明顯心情好了不少,臉上的憔悴都淡了幾分。
謝柔徽再次感謝:“今日多謝你抽空探望我六姐姐?!?
謝柔寧也跟著道謝。
昨日在荷花長廊相見,謝柔徽趁機邀請何榆登門拜訪。
她本做好了被婉拒的準備,畢竟何榆常常入宮陪伴貴妃,空閑極少。
可何榆卻出乎意料地答應下來。
不僅如此,她第二日就登門拜訪了。
何榆含笑道:“能與三位娘子相會,亦是何榆之幸。”
說著,何榆摸了摸千里的羽翎。
她從未見如此神氣又如此溫順的鷹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