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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曜微微一笑,這才把目光移到元道月身上,緩緩開口,“順路來此,皇姐不如與我同去給母妃問安。”
此處靶場與貴妃所居的南薰殿位置南轅北轍,怎么會順路。
恐怕是有人通風報信。
元道月心中冷笑,卻沒有拆穿,不動聲色地點頭答應。
元道月心念一動,轉頭看向謝柔徽。
謝柔徽心中一驚,隨后才發(fā)現(xiàn)華寧公主看得是她身旁的何榆。
元道月笑道:“榆娘,母妃前幾日還在念叨你,你順便和我們一道去請安。”
話音剛落,鴉雀無聲。
所有的目光匯聚在何榆身上。
何榆深受貴妃喜愛,時常出入大內(nèi)皇宮,世人皆知。
可是今日是貴妃生辰,華寧公主的此舉,是否別有深意?
太子已近及冠,也到了該迎娶太子妃的年紀了……
第38章
◎父母之命◎
水面芙蓉盛開,亭亭玉立,隨風微微搖曳。
衣著鮮艷的女郎們穿梭在長廊之上,宜喜宜嗔,宛如初開芙蓉。
還有人泛舟江上,蓮葉深處,碧波蕩漾,菱歌悠揚。
謝柔徽三人尋了一處涼亭歇息,端上的糕點精致小巧,入口即化,實在是人間美味。
謝柔徽與謝柔寧坐在一塊,吃得正歡。
謝柔寧捻起一塊點心塞入口中,含糊不清地道:“何二娘子日后,不會真的……”
她的話沒說完,一旁的謝柔婉輕輕地瞧了她一眼,道:“慎言。”
謝柔寧悻悻地閉上嘴。
只有謝柔徽不明白她們之間打的什么謎語,徑自問了出來。
“七姐姐,你有時候聰明,有時候又笨。”
謝柔寧壓低聲音,“今日可是貴妃生辰,我們才有幸能見貴妃娘娘一面。可華寧公主卻親口邀請何榆一同去給請安。”
“更何況,圣人前些時候召見了許多重臣,家中都是有年歲與太子殿下相當?shù)呐桑阏f圣人是不是準備為太子選妃了?”
謝柔徽聽了這番話,若有所思。
她問道:“那圣人有召見長信侯嗎?”
她這話,謝柔寧頓時面露尷尬,訕訕道:“沒有。”
長信侯府雖然顯赫,但這份尊榮全部系于貴妃與太子身上,對貴妃與太子并無助力。
太子自然要迎娶一位出身高貴,又對他有所助力的妻子。
而長信侯府恰恰相反。
日后,太子登基,貴妃為太后。
就單單一個外戚專權,長信侯府想要再出一個太子妃,是萬萬不可能的。
謝柔徽又問召見了誰,謝柔寧如數(shù)家珍。
謝說得有些口干,她喝了一口茶潤潤喉,緩緩發(fā)出感慨:“不知道太子妃之位花落誰家?”
謝柔徽粲然一笑,她的語氣活潑,帶著一絲篤定:“你說的都不是。”
“都不是?那會是誰?”
謝柔寧掰著指頭一個一個數(shù)過去,“其實要我說,還是何榆姐姐最好,可是她單單有一點不好。”
謝柔寧嘆了一口氣,也不賣關子:“何榆姐姐家世不夠好。”
何榆之父何宣是天子近臣,胞兄何槿也深受太子信任,家世自然算上乘。
但何家往上三代都是寒門,何宣科舉及第,蒙圣人拔擢,方有今日。
但比起這些根深蒂固的名門士族,自然落了下乘。
“說這些有什么意思。”這話謝柔婉不愛聽,她輕哼一聲,“總比那些尸位素餐魚肉百姓又自詡名士的名門望族好。”
謝柔婉這話不假,世家子弟多以恩蔭入仕途,并無才學實干之能,早已無先祖之名,好逸惡勞。
謝柔寧撲哧一笑,“六姐姐,咱們家可是陳郡謝氏,你這樣說,真沒道理。”
豈不是把自己家罵進去了?
“我只是覺得不公平。”謝柔婉一邊說,一邊走到欄桿邊,極目遠望。
“不以才干論英雄,反倒以家世沾沾自喜。”謝柔婉冷哼一聲,“難道有誰天生低賤嗎?”
謝柔婉素來如她的名字一般,溫婉柔順。
謝柔寧幾時見過她如此犀利的一面,更為這番大逆不道的言辭所震懾,霎時間目瞪口呆,接不上話。
謝柔徽一愣,緊接著走到她身邊,轉頭看向謝柔婉的側臉:“六姐姐,你說得對。”
“沒有人天生低賤。”
得到肯定的回答,謝柔婉沒有欣喜,反而充滿了迷茫。
她怔怔地道:“當真如此嗎?”
像是再問她自己,又像是在叩問謝柔徽。
明明是她親口說出的話,可是真的有人認同時,謝柔婉卻不敢相信,充滿了懷疑。
士族門閥延續(xù)百年,即便皇權傾覆仍舊安然無恙。
當真沒有高低貴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