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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經意地問道:“謝娘子,你在這養傷,怎么沒有寄信給家里人啊?也好讓他們派人來接你。”
謝柔徽默了默,抬頭望著奔流東去的渭河水。
離開長安那日,她什么都沒有想,什么都顧不上,心里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逃。
千里不在身邊,她一直沒有寫信寄回洛陽,便是害怕被元曜手下的暗衛發現蹤跡。
謝柔徽開口道:“不用。”
她平靜地道:“金娘子,多謝你這幾日的照顧,我明日就會啟程。”
“這么快!”金玉珠驚訝地叫了出來。
她一雙杏眼緊緊地盯著謝柔徽不放,試圖挽留:“可是你的傷還沒養好呢。”
謝柔徽搖頭說道:“不礙事。”
金玉珠又急急忙忙地勸了幾句,見她心意已決,不可挽回,只能在心中暗暗叫苦。
到了晚上,謝柔徽獨自坐在床上打坐。
運轉數十個周天,謝柔徽吐出一口濁氣,睜開眼睛。
只見金玉珠坐在她的正對面,正笑吟吟地看著她。
金玉珠捧起桌上的碗,笑道:“你終于睜開眼了,藥都要冷了,快喝了。”
謝柔徽不疑有它,接過手去,喝了一口,突然停住。
金玉珠見她不動,問道:“怎么了?”
謝柔徽抿唇一雙烏眸直直地看著她,清凌凌,看得金玉珠心里有點發慌。
她露出一抹笑,催促道:“你快喝啊,要涼了,藥效就不好了。”
“金娘子,這要是你親自熬的嗎?”
金玉珠道:“當然啦,家里又沒有別人。”
說著,她一臉不耐煩地道:“你快喝,我想感覺回屋回去歇息呢。”
她一邊說,一邊打了一個哈欠。
見她再三催促,謝柔徽垂眸,一口一口,終于將藥喝完了。
金玉珠悄悄松了一口氣,接過碗道:“我出去了,你好好休息。”
謝柔徽點點頭,看著她出了門。
待到門徹底合攏,謝柔徽的神情一肅,伸手點了身上幾個穴位,只聽哇的一聲,方才喝的藥全數嘔了出來。
這是她平時喝的藥,但卻被人動了一些手腳,于平常人并無危害。
可對于習武之人,這藥可以讓人暫時武功盡失。
任你是絕世高手,一絲內力也使不出來,徹底變成一個普通人。
謝柔徽不再猶豫,下床穿衣,一氣呵成。
下一刻,窗戶大開,她的身影如同飛鳥,掠向窗外,在茫茫夜色中不見蹤影。
“謝娘子,留步。”
一道清亮的女聲響起。
謝柔徽的心一沉,不僅沒有停下,反而運功疾躍,想要甩開身后之人。
“給我留下!”
一把大刀破空而來,徑自劈向謝柔徽的后心。
她正要閃躲,胸口猛然一痛,閃躲的動作一頓,鋒利的刀刃擦過她的胳膊,鮮血如注。
謝柔徽再也支撐不住,渾身氣力一泄,自空中墜落,如同折翼之蝶。
突然,一雙有力的臂膀接住了她。
胡纓抱著謝柔徽穩穩落地,喂她吃了一粒止血丹。
不僅是手臂,謝柔徽的胸口也隱隱滲出血來,舊傷撕裂。
“完蛋了,完蛋了。”
朱厭站在一旁,看著謝柔徽渾身是血的慘狀,仿佛天塌下來般。
胡纓狠狠地剜了朱厭一眼,命令道:“還不快把殿下之前賞你的九花玉露丹拿出來。”
九花玉露丹可是上品的療傷圣藥,朱厭一臉肉疼地拿了出來。
“張嘴。”
胡纓正要把丹藥喂給她,卻見謝柔徽嘴唇緊閉,不肯服藥。
她左手捏住謝柔徽的下頜,微微用力,右手輕輕一彈。
九花玉露丹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涌向謝柔徽的丹田。
“運功療傷。”胡纓道。
謝柔徽側過臉去,執拗地道:“我寧愿今天死在這里,我也不要被你捉回去。”
胡纓捏住她的左手手腕,為她渡真氣,低聲勸道:“謝娘子,您莫要意氣用事。”
“只有活著,才有希望。”
但謝柔徽早已心存死志,因而一言不發。
她自以為能逃出去,如今才發覺元曜早在她身旁布下天羅地網,靜候她自投羅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