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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兒亦知曉。”
“今早邊關八百里加急,匈奴已陳兵朔方,你可知曉?”
元曜猛然抬頭,滿眼驚愕,他嘴唇微微囁嚅,最終叩首請罪。
“請陛下責罰。”
圣人神情一肅,疾言厲色地道:“兒女情長事小,家國天下事大。你如此行事,待到百年之后,朕如何能安心?”
此話說得極其嚴厲,明晃晃地斥責元曜不堪為儲。
元曜垂首,一言不發。
見他這樣,陛下淡淡地道:“朕已經知曉你與謝七娘的事。”
見父親提到謝柔徽,元曜慌忙抬頭,“父皇……”此事與她無關!
“不必辯解。”圣人打斷他的話,看著這個長相與他極為相似的兒子,“她雖然無辜,但朕決不允許她留在你身邊。”
他的聲音平靜,帶著不容忤逆的威嚴:“朕欲賜死。”
……
“慢——”
一道尖細的聲音喊道,刺破了皇宮中一成不變的寂靜。
宮人落鑰的動作一慢,抬頭一看,一隊隊伍縱馬而行,為首的是在圣人身邊伺候的內侍。
宮人將關到一半的宮門打開,“公公,怎么晚了還出去啊?”
馬上的內侍拱了拱手,和氣地道:“為圣人辦事,多謝了。”
說罷,他雙腿一夾,一聲斥下,馬兒如離弦之箭般跑出,在潔白的雪地上留下一行行烏黑的蹄印。
滿天風雪中,宮人正低著頭,合力重新將門關上,忽然同伴手一松,愣在了原地。
他一怒,正要斥責,抬起頭也愣在了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不是華寧公主的車架嗎?”
……
謝柔徽睡在溫暖的被窩里,聽著大雪撲打窗子的沙沙聲,睡意漸漸來襲。
她打了一個哈欠,閉上了眼。
她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是被屋外吵鬧的聲音吵醒的。
她睡眼惺忪,還沒有反應過來,侍女就撲到她的床前,一臉驚恐:“娘子,宮里來了使者,說是請您出去接旨。”
謝柔徽不明所以,但還是點點頭道:“你出去吧,我穿衣裳。”
穿好衣裳,她就要走出房門,不經意間瞥見了銅鏡里的自己。
鏡中的她也正看著鏡子外的她,神情說不上喜,說不上悲,只是一臉平淡。
屋外雙方正自僵持,青梧正守在門外,不肯圣人的使者入內。
見到謝柔徽出來,雙方的目光皆投向她。圣人使者率先開口,笑吟吟地道:“奴婢奉圣人之命前來宣旨,娘子還不接旨?”
青梧正要開口阻止,卻見謝柔徽淡淡道:“外頭雪大,使者進來說吧。”
此時風急雪驟,圣人派來的使者立在庭院中,早已渾身落雪,如同雪人一般。
“多謝娘子體恤。”使者躬身一禮,毫不謙讓地走了進來。
入了屋,他拿出圣旨宣讀,屋內安靜無聲。
圣旨很短,只有幾句話,言簡意賅。
待到說完,屋內眾人已是瑟瑟發抖。
謝柔徽倒還淡定,不慌不忙地抬眼看向使者。
“接旨吧。”使者居高臨下地道,身后立刻有人捧了一杯酒,到謝柔徽跟前。
“今夜雪大,圣人體恤,特意賜酒一杯。”使者意味深長地道,“出發前,暖暖身子。”
謝柔徽定了定神,接過那杯酒。
杯中酒泛著如血一般的色澤,像是凝固的血跡。
謝柔徽定了定神,抿唇問道:“太子殿下在哪?”
酒水平靜入水,映出謝柔徽堅定的神情,她的臉頰也沾染了血色。
她不怕死。
但絕不要死的如此窩囊,如此不明不白。
今日,這杯酒她絕不會喝。
要喝也是元曜喝。
謝柔徽掃過屋內眾人,暗中盤算。
若是元曜來了,她干脆挾持他,闖出東宮去,正好不必守約。
第59章
◎是你逼我的◎
使者不答,只是笑吟吟地催促道:“娘子還是快些喝吧,不要誤了時辰。”
謝柔徽冷眼瞧著他的笑,目光鋒利如刃。
使者見她遲遲不動,使了個眼色,身后兩個小宦官立刻上前,想要強壓著謝柔徽喝下去。
“誰敢動手!”
身前的青梧拔劍,厲聲喝道。
使者絲毫不怵,吩咐道:“一起押下去。”
一聲令下,他身后的侍衛立刻躍出,就要擒住青梧。
青梧與眾人相斗,分身乏術,自然也顧不上謝柔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