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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她,曜兒會如此動怒嗎?
七夕那晚,她就應(yīng)該殺了謝柔徽。
曜兒縱使會生她的氣,也只是一時。
然而,到了如今這一步,再想這些也于事無補(bǔ)。
元道月沉沉地嘆了一口氣,只盼望著元曜能夠早日醒來。
*
屋內(nèi)光線昏暗,門窗緊閉,只聽得風(fēng)雪撲打窗欞,砰砰作響。
“娘子,娘子。”
侍女在門外輕聲呼喚。
謝柔徽背朝外,蜷縮在床榻的角落里,是一只結(jié)繭的蠶寶寶。
門外的呼喚不知何時消失了。
吱呀一聲,門輕輕開了,細(xì)碎的腳步聲響起,有人小心翼翼地坐下。
謝柔徽依舊沒有轉(zhuǎn)頭。
見她這樣,來人輕輕地喚道:“七妹妹。”
這一聲呼喚似有若無,飽含擔(dān)憂、關(guān)心與哀愁,謝柔徽渾身一顫,疑心自己產(chǎn)生幻覺了。
不然,她怎么會在東宮聽到謝柔婉的聲音。
又是一聲呼喚,謝柔徽坐起身,不敢置信地看著床邊的兩人。
謝柔婉臉色發(fā)白,微微笑道:“七妹妹,你還好嗎?”
雙手交握,謝柔徽感受到謝柔婉身上的涼意,沾著外頭的風(fēng)雪。
這么冷的天,她怎么還出門呢。
謝柔徽眨了眨眼,兩行清淚從面頰上滾落,她忍著哽咽,顫聲道:“我……我還好。”
她其實一點(diǎn)也不好。
恨不得將心里的委屈、難過、憤怒痛痛快快地傾訴發(fā)泄出來。
可看見謝柔婉蒼白的臉,卻半個字也吐不出來了。
她不想讓她為自己擔(dān)心。
可她臉上的淚珠怎么止也止不住,謝柔婉伸手為她抹淚,柔柔的錦帕拂過她的臉頰,暈開一大片淚跡。
“過得好,怎么會有眼淚。”謝柔徽柔聲道,“可見你過得一點(diǎn)也不好。”
在這樣溫柔的注視下,謝柔徽哇的一聲,放聲大哭,哭道:“六姐姐,我沒有武功了,我是個廢人了。”
她哭得那么傷心,似乎要將心肝脾臟統(tǒng)統(tǒng)都嘔出來,似乎要將天哭塌下來,才能稍稍緩解心中的痛苦。
她引以為傲的武功內(nèi)力,消失得干干凈凈,連同她十多年刻苦的光陰一齊抹去。
謝柔婉撫著她的長發(fā),想說些安慰的話,卻覺得任何話在此刻都蒼白無力,也落下淚來。
謝柔徽哭了一陣,便覺得頭暈眼花,無力地靠在謝柔婉的肩上,低落地道:“我想回家。”
謝柔婉輕聲道:“好,我們回家。”
謝柔徽才止住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回家,不可能了。
她沒了武功,沒了依傍,徹底成為了籠中之鳥。
只要元曜不放她走,她如何能回洛陽。
她這輩子也不可能回洛陽了。
悲從中來,謝柔徽哭得撕心裂肺。
“七姐姐,你想回家,為什么要絕食呢。”坐在一旁的謝柔寧突然道,“只要活著,總有一天能回去的。”
謝柔徽卻不作聲,一個勁地掉眼淚。
謝柔寧看出她的心結(jié),一針見血地道:“七姐姐,武功沒了還可以從頭再來,自古大器晚成,你怕什么。”
“不行……”謝柔徽哭道,“我運(yùn)功凝聚不出來內(nèi)力了。”
她的四肢經(jīng)脈,周身數(shù)百個穴位,運(yùn)轉(zhuǎn)心法口訣,竟然凝聚不出一絲內(nèi)力,丹田干涸至極。
即便重練武功,凝聚不了內(nèi)力,也是形如廢人。
謝柔寧卻道:“七姐姐,有人死了都能活過來,你凝聚不了內(nèi)力,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疑難雜癥,一定有名醫(yī)可解。”
“更何況你師父武學(xué)造詣精深,說不定只要她看一眼,便能看出一些法門來。”
謝柔寧道:“還沒到山窮水盡,怎么能說不行。”
“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她年紀(jì)小,道理卻是說得頭頭是道。
謝柔徽呆呆地看著她,一時忘記哭泣。
謝柔寧笑了笑,接過侍女手中的粟米粥,輕輕地吹了一口氣:“啊——張嘴”
看著遞到面前的粥,謝柔徽終于張口了,乖乖地讓謝柔寧一勺一勺喂她吃飯。
溫?zé)岬拿字嘁幌露牵x柔徽的身體頓時生出一股力氣。
謝柔寧滿意地道:“這才對嘛。”
死了,就什么都沒有了。
第62章
◎傻徒兒◎
沖虛真人手執(zhí)拂塵,立在太子床前,閉目悠悠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