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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下臉道:“請回吧?!?
謝柔徽心里有股不好的預感,催促她不要再和元曜單獨相處了。
元曜柔聲道:“你還記得,去年元日嗎?”
謝柔徽推開元曜的動作頓住,一剎那,腦海間倏然閃過無數(shù)的片段。
怎么會不記得。
天狩二十二年的元日,洛陽城上空的那場煙花,真的很漂亮。
她背著她的心上人,一步一步走下山,幸福已經(jīng)從心中、眼睛里溢出來了。
謝柔徽有些恍惚,元曜柔聲道:“長安的煙花很漂亮,日后我們在承天門上觀看,勝過洛陽千萬倍。”
聽到這句話,謝柔徽如夢初醒。
她執(zhí)拗地道:“不要?!?
元曜微微一笑,若無其事地道:“如果你不喜歡,以后我們就去洛陽看煙花。你在洛陽生活了那么久,一定沒去過紫薇宮吧。”
洛陽的紫微宮,形制與長安的大明宮無差,只是略小一點。
皇帝巡行洛陽,便是在紫微宮居住。
“不要?!?
謝柔徽搖頭,“我不要和你在一起?!?
她的語氣是那么平靜,說出口的話卻又那么冰冷。
親眼看到元曜臉上的笑意凝滯,仿佛面具般一寸寸破裂,她的心里終于得到了一絲慰藉。
他怎么能夠笑意吟吟地出現(xiàn)在她面前,繼續(xù)若無其事地面對她。
他應該和她一樣痛苦才對。
元曜凝眸望著她,低聲道:“我們不能回到從前嗎?”
像是詢問,又像是乞求。
看見他這副模樣,謝柔徽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笑意。
越是痛快,說出口的話語越是傷人,像是利劍一樣,要將人扎得遍體鱗傷,痛得撕心裂肺才好。
“不可能?!?
謝柔徽一字一頓認真道,“鏡子裂開了就是裂開了,就算重圓,還是會有痕跡,是不可能和好如初的?!?
*
天色露白,謝柔徽坐在鏡子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眼睛腫了。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出門晨練了。
即便沒有內(nèi)力,但是謝柔徽還是和從前一樣,甚至更勤奮了。
她擦了擦汗,正要回去,就看見張五德來了,后面還跟著許多人,每個人都捧著一個物件,用紅綢蓋著,看不出是什么。
“謝娘子好啊,奴奉太子殿下之命,來給您送東西了?!?
張五德滿臉笑意地道。一個眼神,下人們便將紅布揭了下來,一面面銅鏡露了出來,折射出刺眼的光亮。
面前的銅鏡里,清晰倒映著一個臉頰紅撲撲,微微喘氣的少女。
謝柔徽用一種疑惑的目光看向張五德,張五德解釋道:“太子殿下說,一面鏡子裂了不要緊,還有新的,更好的。”
看著面前數(shù)十面銅鏡,謝柔徽笑了。
這有什么用呢?
是在向她證明什么嗎?
謝柔徽沒再問,而是道:“我什么時候才能回去?”
張五德道:“馬車都備好了,娘子吩咐一聲,就可以出發(fā)了。”
再回到長信侯府的時候,謝柔徽簡直是恍如隔世。
當時離開的時候,她還答應謝柔寧,會早點回來。
“七姐姐?!?
謝柔寧抱住她,把頭埋在她頸間蹭了蹭。
“我還以為你不會回來了?!?
謝柔寧沒有提關(guān)于太子的事情,只是挑了這些時日發(fā)生的事情,說給謝柔徽聽。
“六姐姐的身體怎么樣了?!敝x柔徽問道。
上次見面,謝柔婉的臉色蒼白得嚇人,但還冒著那么大雪來看她。
謝柔徽一直在心里記掛著這事,擔心她受寒生病。
提起謝柔婉,謝柔寧嘆了一口氣。
見狀,謝柔徽的心跳漏了一拍,謝柔寧語氣復雜道:“不太好,我?guī)闳ヒ娏憬惆?。?
謝柔徽一路上心里七上八下,也不知道說什么,挽著手走到謝柔婉的住所。
“這是什么?”
庭院空地上擺著好幾箱禮匣,滿滿當當,里頭俱是金銀首飾,古董字畫,侍女們進進出出,不停收拾。
謝柔寧道:“估計是柳家的人又來送東西了。聽說等六姐姐出了孝期,就要出閣了?!?
謝柔徽心頭一緊,想到謝柔婉提到這門親事時,眼中揮之不去的悲傷,不知道是好是壞。
院里的侍女見到謝柔徽,皆是一愣,下一刻便緩過神來,連忙上前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