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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柔寧連忙換了一個話題,過一會兒,見謝柔婉臉上露出疲憊之色,正要開口告辭。
忽然就聽一聲鐘響,早已候在屋外的侍女們依次進(jìn)來,齊聲給謝柔婉磕頭請安,領(lǐng)了除夕的賞銀,各自歸家去了。
“彩屏,你留下。”謝柔婉靠在謝柔寧的身上,喘了喘氣。“我有話要吩咐你。”
待到侍女們都出去了,謝柔婉輕飄飄的一個眼神,站在床邊的侍女便心領(lǐng)神會,端出一個托盤,上頭放著兩個銀光閃閃的銀元寶。
謝柔婉咳了咳,囑咐彩屏:“這兩個銀元寶一個賞給你,一個賞給你姐姐玉屏,上次她縫給我的披風(fēng)很好,難為她費(fèi)心了。”
謝柔徽也笑,想起來玉屏是誰了,原來就是那個被丈夫欺負(fù)的侍女。
謝柔徽道:“她的手好巧,我也有東西送給她。”
說著,褪下手中的玉鐲,起身要放到彩屏的手里。
可是走近一看,地上滴著點(diǎn)點(diǎn)淚痕。
謝柔徽連忙扶起彩屏,問道:“怎么哭了?”
“多謝娘子厚愛,可是這賞賜,姐姐沒辦法收下了。”
彩屏抬起臉,眼淚簌簌落下,哭道:“這個月初十,姐姐她投井自盡了。”
謝柔徽一驚,還來不及說什么,便聽見謝柔寧的驚呼,“六姐姐,六姐姐,你怎么了!”
只見謝柔婉捂住胸口,臉上滿是痛苦,痛得幾乎昏厥過去。
屋內(nèi)人仰馬翻,過了好一會,謝柔婉才好一些。
她倒在謝柔寧的懷里,鬢發(fā)散亂,問道:“玉屏是怎么死的……她怎么會想要自盡呢?”
彩屏跪在地上,也要哭暈過去了:“還不是因為李二那流氓,他被娘子教訓(xùn)了一頓,不敢再打姐姐,可是卻迷上了賭博,天天偷姐姐的工錢,還偷拿姐姐做好的繡品去賣。”
謝柔婉哭道:“你怎么不和我說呢……”
如果她知道這事,一定不會不管的。
彩屏也哭道:“姐姐不讓我說,姐姐說娘子病了,不想娘子再為她擔(dān)心。姐姐說,是她沒有福氣,嫁給了這畜生,讓娘子別為她難過。”
謝柔婉雙眼緊閉,淚水已從眼角滲了出來,“我怎么能不傷心……”
她和玉屏從小一塊長大,幼時她睡不著覺,玉屏就睡在床邊的腳踏上,和她講話,說故事哄她睡覺。
她還記得,玉屏出府那日來給她磕頭,喜氣洋洋,臉上像是涂了上好的胭脂,眼里充滿了向往。
她說:“娘子,玉屏要嫁人了。”
可她嫁的不是良人,而是一個豬狗不如的畜牲。
謝柔婉咬著唇,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肝腸寸斷。
謝柔徽忍著淚安慰她:“六姐姐,會有辦法的。”
可她翻來覆去,也想不出什么好辦法。
人死不能復(fù)生。
任你的武功再高,權(quán)勢再大,也沒有辦法挽回。
思及此處,謝柔徽鼻子一酸,也要落下淚來。
謝柔寧嘆了口氣,吩咐道:“六娘子賞的收下吧,回去給你姐姐請道士來做法,保佑她下輩子投個好胎。”
彩屏連連磕了幾個頭,含著淚道:“六娘子,您保重身子。”
待彩屏離開,謝柔徽轉(zhuǎn)頭看著謝柔婉,見她眉間緊蹙,雙手緊緊地抓著被角,下唇已咬出血來。
謝柔寧在一旁勸道:“六姐姐,你別想那么多,好好養(yǎng)病才是最要緊的。”
謝柔婉眼中含淚,凄然道:“人生莫作婦人身,百年苦樂由他人。我今日才明白……”
*
“小心。”
圣人抬腳走上石階,伸手扶住貴妃。
貴妃微微一笑,把手放在圣人寬厚的手掌上。
帝妃攜手登上承天門,身后是太子與華寧公主,緊隨其后的是文武百官。
元曜眼前忽然一陣刺痛,他不由停在了原地。
“怎么了?”
元道月看過來,也停下了腳步。
元曜還沒開口,貴妃已回過頭,看著落在遠(yuǎn)處的元道月。
“明月兒,快過來,小心別再摔著了。”
元道月口上答應(yīng),吩咐張五德照顧好元曜,匆匆追了過去。
待元曜登上承天門,邊看見元道月一臉親昵地向貴妃撒嬌。
貴妃眼里滿是笑意,“你以后走路還不當(dāng)心點(diǎn),額頭上磕了個大包。”
額頭上的烏青是上次在謝柔徽那摔的,元道月哪里敢讓母親知道謝柔徽和元曜的事情,只說是自己不小心磕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