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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哭。”姬飛衡為謝柔徽抹了抹眼淚,柔聲說道。
謝柔徽含著淚點頭,接過匕首。
姬飛衡最后摸了摸謝柔徽的頭,這才義無反顧地離開。
謝柔徽攙扶著天璇,雪地上只有兩行足印,也頃刻間便被掩埋。
此時已是二更時分,夜色幽深,白雪覆壓山林,盡是白茫茫。
謝柔徽早已迷了方向,辨不清東西南北。
她自小長在山野,天不怕地不怕,但聽著耳邊尖銳風聲呼嘯,茫茫雪海,只有她煢煢孑立,心中也略生懼意。
忽聽得雪落簌簌,像是有人來了。
謝柔徽心中一凜,躲在一簇雪叢后,小心翼翼地看著。
又是簌簌幾聲,被壓彎的草葉直起身來,一個頭戴斗笠,身披大氅的女郎跌跌撞撞地走來。
她手里拿著一個面具,待謝柔徽定睛一看,頓時吃了一驚。
崔笑語腳步倉皇,一個不留神,栽倒在雪地上。
謝柔徽有心攙扶,但如今自身難保,正自猶豫間,耳邊忽聽到一聲嘆息:
“茍活一十四載,今日才得清醒。”
第73章
◎深恩負盡,死生師友◎
謝柔徽猛然回頭,恰好對上一雙沉靜的眼眸。
不待她反應過來,天璇已將崔笑語扶起,緊緊地護著。
崔笑語鬢發(fā)散亂,花鈿委地,從烏黑的發(fā)間抬起頭來,一瞬間呆住了。
如同一道雷當空劈下,叫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天璇彎腰拾起掉在雪地上的金釵,送到崔笑語面前。
時隔多年,他還像從前一樣為她揀簪子。
卻也不像從前,親手為她戴上了。
崔笑語盯著面前之人,他的形貌已變,塵土滿面,兩鬢微白。
崔笑語猛地抓住天璇的小臂,狠狠地咬了上去。
她這一口毫不留情,血腥味充盈崔笑語的口腔,嗆得她直想哭。
她的眼里飛快地蒙上一層水霧。
鮮血在小臂上蔓延,雪地上綻開朵朵紅梅。
謝柔徽在一旁見到這一情景,正想上前制止,天璇卻朝她搖了搖頭。
謝柔徽立刻頓在原地,遠遠地看著二人。
“你怎么任由我咬?”
崔笑語松口,緩緩地軟了下去,跪倒在雪地里。
天璇立刻跪了下去,與崔笑語相對而跪,道:“只要你能消氣,你想咬就咬。”
崔笑語睨了他一眼,抿起紅唇,冷若冰霜。
天璇低下頭去,片刻后忽解下身上的外袍,裹住崔笑語的雙手,隔著布料,為她輸了一些真氣。
崔笑語一驚,卻不能甩開手,只好對著天璇怒目而視。
真氣在她體內(nèi)緩緩運轉(zhuǎn),崔笑語的臉色漸漸紅潤,方才跌進雪地里的身體也暖和起來
待天璇收回手,崔笑語才叫道:“你!”
話到嘴邊,崔笑語倏然怔住。
只見天璇猛地嘔出一口血,灑在潔凈的雪地上,艷麗逼人。
謝柔徽扶住天璇的后背,大驚失色:“師叔,你怎么了?”
吃了解藥,怎么還會吐血。
難道……
謝柔徽驚疑不定,元曜搞了什么鬼嗎?
她的指甲掐進肉里,留下一道帶血的月牙印子。
天璇顫聲道:“你聽好,這是解穴之法。”
謝柔徽凝神細聽,順著天璇所說的方法運功,果然產(chǎn)生內(nèi)力。
天璇握住謝柔徽的手,以自身內(nèi)力相助,好讓謝柔徽更快沖破穴道。
涓涓細流匯成大海,笨重的身體忽然輕盈,除去塵垢,滌蕩一新。
謝柔徽吐出一口濁氣,雙目燦然生光,歡喜道:“師叔,我的內(nèi)力回來了。”
不僅如此,她還因禍得福,內(nèi)力更加深厚了。
天璇微微一笑,“甚好。”
緊接著,他長嘆一聲,十余年的自責愧疚悔恨,排山倒海地涌上心頭。
他道:“十年來,深恩負盡,死生師友。藺無憂愧對師父與諸位同門。”
謝柔徽正欲開口詢問,又聽他續(xù)道:“藏劍山莊的血案,確實是我犯下,無可抵賴。”
雖然早已知道證據(jù)確鑿,謝柔徽還是不免心神激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