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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來了。

你沒有拋下我。

謝柔徽瞧著他面上血色盡是，唇色青紫，如同中毒一般。再摸到一手粘膩的血，謝柔徽呆了呆，低下頭，才發(fā)現(xiàn)元曜衣袖上暈開深色，原來是被血浸透了。

只不過他今日穿一身深藍(lán)，看得并不分明。

謝柔徽緩了半天，憋出一句話來：“我去找大師姐。”

“別去！”元曜猛地抱住謝柔徽，想要把她留下來。

謝柔徽皺眉，輕輕一閃，便退至幾步遠(yuǎn)，元曜撲了一個(gè)空，只抱住滿懷的空氣。

元曜微微喘了一口氣，仰起頭，視線飄忽不定，道：“你陪我在這里緩一緩，不礙事的。”

謝柔徽正自猶豫，卻聽元曜接著說道：“孫道長許久沒有休息了，還是少去打擾她為好。”

想起大師姐眼下的青黑，謝柔徽拿定主意，走到一株花樹下，一躍而上。

元曜看不見謝柔徽在哪里，但還是一味的仰著頭，問道：“再過幾日，等清水散人醒過來，你心里可否少些對(duì)我的責(zé)備？”

謝柔徽以手枕頭，靠在樹干上休憩，納罕地道：“我?guī)煾感巡恍眩c你何干，你出過幾分氣力？”

這三年，是她為師父的病東奔西走，四處搜集藥材；是大師姐遍尋古籍，為師父尋醫(yī)問藥。

與元曜有何干系？

雖說九葉玉霄花是他所贈(zèng)，但謝柔徽還是忍不住埋怨，當(dāng)年不是他，師父何至于昏迷不醒。

思來想去，謝柔徽嘆了一口氣，懶得再去想這一團(tuán)亂麻的債。

總歸，師父醒來，才是最重要的。

其他的事，謝柔徽不作它想。

元曜聽見這聲輕輕的嘆息，縈繞在他的心上揮之不去，不由垂下眼眸。

濃密的長睫在眼皮上投下密密的陰影，他的唇抿成一條直線，說：“正是如此。”

謝柔徽懶得再說，左手枕頭，閉上了眼。

周圍靜謐，風(fēng)吹而過，樹影搖曳，不知過了多久，謝柔徽感到臉上曬得發(fā)燙，猛地睜眼一看，如血?dú)堦栍橙胙酆煟咽窍﹃枙r(shí)分了。

謝柔徽嚇了一跳，躍下樹來。元曜就站在樹下，眼中含著淡淡的笑意，安靜地注視她。

“你的臉紅了。”元曜道，“拿帕子遮一遮吧。”

謝柔徽先是看向他手中的帕子，然后再移到元曜的臉上，最后搖了搖頭，“走吧。”

“只是一個(gè)手帕，你用完直接扔了便是。”元曜低聲地道。

謝柔徽微微瞇起眼，斜睨了元曜一眼，懶得多說一個(gè)字，只是自顧自地向前走。

只一個(gè)眼神，令元曜如墜冰窟。

第87章

◎“朕明白。”◎

屋內(nèi)熏著淡淡的草藥香，孫玉鏡為姬飛衡按摩完身體，面帶疲色，推門而出。

謝柔徽正站在門口，雙眼明亮，如同溪水滌蕩一新的黑寶石，熠熠生輝。

孫玉鏡在石桌邊坐下，謝柔徽站在她身后，一邊為她揉捏肩膀一邊問道：“大師姐，他為什么會(huì)來啊？”

孫玉鏡閉目養(yǎng)神，輕描淡寫地道：“馬上就不用來了。”

聞言，謝柔徽輕輕地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孫玉鏡瞧不見她的神情，便側(cè)過身來，抓住謝柔徽的手，詢問道：“你是怎么想的？”

她的話帶著試探。

謝柔徽愣了一瞬，沉吟道：“大師姐，他變了很多。”

她微微一頓，接著道：“我本來以為，他會(huì)像從前一樣，逼迫我，威脅我，其實(shí)若真是如此，我反而不怕。可……”

“可是你心軟了？”

“不。”謝柔徽忙搖頭，“我一見到他，心里只想著師父的臉，想到師父受的苦，怎么可能心軟。”

孫玉鏡半是愛憐半是心疼：“你怎么不想想自己受的苦呢？”

元曜幾次三番的欺騙隱瞞師妹，害得師妹痛不欲生，怎么能隨意饒恕。

謝柔徽卻道：“大師姐，心里記著一個(gè)人的錯(cuò)處，時(shí)時(shí)刻刻地想著，一遍遍回味那種痛苦，不亞于是一種凌遲。我沒有忘記，也不想原諒，我……”

她的聲音漸漸低下去了，“我只是不追究了。”

孫玉鏡聽著謝柔徽這話，怔怔地望著她，一時(shí)呆了。

良久，她緩緩吟道：“圣人用心若鏡，不將不迎，應(yīng)而不藏，故而勝物而不傷。”

“難怪師父說，你是最有悟性的。”孫玉鏡微笑道。

心若明鏡。

世間一切美丑、善惡、得失，映照在這面鏡子上，來來去去，但鏡子本身始終澄澈、清凈，不執(zhí)著，不留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