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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便有人迫不及待地開口:“謝侯爺,您可要仔細”
“本侯難道連自己的女兒也不認識嗎!”謝琿冷哼一聲,打斷他的話。“陛下還未開口,有你說話的地方?”
元曜緩緩開口道:“父兮生我,母兮鞠我。為人父母,豈有認不出自己的子女。”
“諸卿以為然否?”
何宣上前一步,恭聲道:“陛下圣明?!彪S后,眾位大臣紛紛開口:“臣等附議?!?
尖細的退朝聲響起,朝臣魚貫而出,謝柔徽走下臺階,與周圍人無形隔開一道屏障,形單影只。
前方是中書令何宣,身邊陪著三兩官員,低聲說話。
“何公以為,如今是戰還是和?”
何宣撫著白須,倘若忽略他眼中閃過的一絲精光,仿佛是一個溫和慈愛的老人。
“陛下登基不過三年,海內初定,而中宮虛位,儲位無憑,應與民修生養息,早日立后立儲,以安國本,以慰黎民?!?
身邊官員紛紛附和,“何公此言極是?!?
“陛下登基三年,而無妃嬪,更無子嗣,我等更應勸諫陛下?!?
謝柔徽靜靜聽著,忽然被人攔下。沈圓笑著道:“謝大人,陛下請您過去一趟?!?
謝柔徽一怔,周圍的說話聲也都停了,都看向她和沈圓。
謝柔徽點點頭,“有勞您帶路了。”
元曜已換了一身常服,白衣金冠,此時春夏之交,他裹得嚴嚴實實,唯有一小截脖頸露在衣襟外頭。
他端坐在御案之后,謝柔徽仰頭看他。衣裳為夏風一吹,衣袂飄飄,仿若神仙中人,令人自慚形穢。
謝柔徽移開視線,不肯看他,跪地口稱陛下。
“快快請起。”
元曜伸手示意謝柔徽過來,言語親昵:“愛卿上前,與朕同坐?!?
謝柔徽不肯,站在原地,緊盯著元曜:“陛下早已知曉此事嗎?”
她也是突然想起,當時上表的證詞,只有翻看的聲響,元曜卻沒有命內侍出聲誦讀。
他雙目不能視,怎么可能“看見”。
想必元曜早就知道,這樣一來,才能命謝琿等候在殿外。
今日早朝發難,恐怕早有預謀……謝柔徽蹙起長眉,背后主使,究竟是誰?
“我也是今早才收到消息的,并非有意隱瞞你?!痹走B忙解釋道,竟然忘記自稱朕了。
謝柔徽冷冷道:“陛下耳目眾多,神通廣大,臣愧不能及?!?
元曜笑著道:“朕的眼睛看不見,卻并非什么都不知道?!?
謝柔徽徑直問道:“那陛下知道,幕后主使是誰嗎?”
“柔徽,你一直站著哪里,累不累?”
元曜輕聲喚著謝柔徽的名字,言辭關心,“我讓人給你搬個椅子,好不好?!?
謝柔徽不說話了。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痹仔Φ?。
他雖然看不見,但仿佛可以想象到謝柔徽的神情,她抿著唇時,臉頰兩邊的嬰兒肥會微微鼓起,更顯得俏皮可愛。
聽沈圓說,謝娘子的身量高了許多,也比以前黑了一些。朔方的風沙大,夜里寒冷,她想必吃了許多苦。
謝柔徽坐下說道:“陛下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
“匈奴接連異動,朝中早有爭論,此前我實無萬全把握,故而任其自流。”
元曜嘆了一口氣,“其中主和之聲最多,皆以中書令何宣為首?!?
今日之事,便是主和派的試探。若能成功,能讓謝柔徽這個朔方使者從哪來回哪去。若不能,也沒有什么損失。
雖非何宣示意,但必定有他的默許。
聞言,謝柔徽沉思不語,朝中主和派氣盛,她早有預料。
其中何宣為兩朝元老,先帝遺命的肱骨之臣,份量不可不重。
說服他,很難。
但更重要的是元曜是怎么想的?
何宣與元曜有師徒之誼,他會不會考慮老師的建議,征討匈奴的決心有所動搖?
“邊境百姓苦匈奴肆虐久已,出兵匈奴,一勞永逸,然而亦恐勞民傷財。”
謝柔徽猛然抬頭,“不知陛下圣意如何?”
元曜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