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與螢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謝柔寧思潮起伏,心底忽然生出淡淡的悲傷:倘若六姐姐還在世……
伊人已逝,再說也只是徒增悲傷。
不如憐取眼前人。
謝柔寧忽然想起了年少時讀過的詩句,不由淺淺微笑。
……
寢宮之中彌漫著一股苦澀的藥味,太后半靠在床頭,雙眼緊閉,臉色蒼白,雖是夏日,但身上出了一層淋淋冷汗。
“娘親,喝藥了。”
元道月輕聲細語地道,眼下青黑。太后頭疾發作,她幾天幾夜服侍在床邊,不曾假手于人,也累瘦了一圈。
太后睜開眼睛,微微俯身,慢慢地將湯藥咽了下去,長眉蹙起。
“母親身體好些了嗎?”
元曜坐在一旁,問道。
“老毛病了。”太后說道,“陛下保重自個的身體為重,朝政之事放手讓底下人去做,別太勞累了。”
元曜頷首。但做不做,卻是另外一回事了。
太后深知他的性子,但自己如今可是無能為力,只能安心養病。她重新倒回床邊,閉上雙眼道:“御史的奏折已經遞到了哀家的面前了,陛下年紀不小了,也該大婚了。”
元曜遲遲不肯立后,甚至連妃嬪也無,實在是令朝野議論紛紛。
陛下的后宮,是家事,也是國事。
太后想到先帝有一次下朝回宮,和自己抱怨,今日上朝在太極殿上打了一個盹,就被御史指著面罵沉溺女色的事情,不由輕輕一笑,隨即又收起了笑容。
元道月在旁邊附和,“是啊,何二娘子等了你這么多年,至今云英未嫁。”
當初先帝那道圣旨,雖然被元曜攔下,但私底下誰不知道先帝中意何家的女郎。皇家的兒媳,誰敢橫插一腳。
即便后來不了了之,何宣卻將女兒留在閨中,遲遲不曾議親,恐怕是有意于鳳位。
誰曾想,陛下硬生生將立后之事拖了這么久。
長安之中,明面上不說,暗地里卻笑當年才情滿腹,在貴妃娘娘身邊服侍的何二娘子。是以,中書令特意將女兒送出長安散心。
“明月兒。”太后叫了一聲元道月的小名,語氣警告,隨后轉眸看向元曜。
她問道:“你心里究竟是個什么主意?”
“朕明白,請母后安心。”元曜淡淡地道,“再過幾日,是安平縣主的生辰宴。”
太后一愣,元曜與安平素不親近,怎么會突然提及此事,想來是有意在生辰宴上選妃。
如此想,太后點點頭,欣慰地道:“你能想通,哀家也就放心了。”
元曜抬眸,略有些奇怪,但還是什么都沒有開口。
等到元曜告辭,元道月嘟起嘴,才敢在太后面前小發脾氣:“娘親,你是不知道,有些人說陛下……”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忽然又拔高起來,“你說氣不氣人?!”
元曜還在潛邸時,就不近女色,是以常有風言風語,說得有鼻子有眼,說陛下暗地里早就挑好了過繼的宗室子弟。
“你別聽人瞎說。”太后笑了笑,默默嘆了一口氣。
元曜雖然與她不親近,但作為母親,自己最能明白子女的心思。
他這么多年,遲遲不愿娶妻,不過是因為一個她罷了。
“你作為陛下的親姐姐,言行要得體,少聽這些編排的話,不嫌臟了耳朵。”
元道月哼哼一聲,答應了下來。她眼珠一轉,半是玩笑的道:“不過娘親,要是真的過繼,不如過繼我的兒子吧。”雖說連兒子的影都沒有。
“不行!”
斬釘截鐵的一句話,元道月瞬間怔住了。
她原本只是玩笑,如今卻有些不滿,覺得母親偏心。
不高興地道:“為什么不行,娘親你自己都說了,我和陛下是親姐弟,最親近不過。百年之后,絕對不會換了祖宗祭祀。”
從古至今,過繼的皇帝大多念著自己的親生父母,怎么可能會想著祭拜毫無血緣的先帝。
阿耶不也這么想的嗎?元道月微微抿唇,有些不服氣。阿耶在世時,之所以執意立弟弟為太子,心心念念,不就是擔心娘親百年之后無人祭拜嗎?
倘若是元恒為帝,怎么可能善待先帝的寵妃。
“你是出家修道的人,怎么滿口胡言亂語。”太后厲聲訓斥道,“太過放肆了,你給我回公主府好好反省。”
原本元曜就準備將元道月送回道觀,是她這些日子病了,才開恩讓元道月留在身邊陪伴。
元道月委屈點頭,出去了。
太后獨自靠在床頭,頭痛欲裂,額頭沁出細細密密的汗珠,面無血色,精心保養的長甲折斷在手心里,也渾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