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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險些忘了,她此刻在清平鎮上郎君租賃的一間小院里,而非西坪村婆家院里,再有小半個時辰郎君就該從學堂回來了,她得起身為郎君準備晚食。
姜寧穗手撐著床坐起身,垂下的青絲劃過單薄的肩頭垂在胸前。
她鼻尖嗅了嗅,聞到郎君被褥上有一股淡淡的雪松香的味道。
——很像趙家隔壁裴家之子裴鐸身上的味道。
她記得郎君并不喜這個味道,怎地也用起雪松香了?
未等姜寧穗深想,窗牖外響起“吱呀”推門聲,緊跟著腳步聲朝這邊步步逼近。
姜寧穗沒想到郎君提前回來了。
她這會還在榻上,只穿著小衣和褻褲,還未收拾先前兩人折騰的殘局。
說起來她來鎮上還是應了婆婆要求。
一來婆婆讓她來鎮上照顧郎君,為他做飯洗衣,緩解身乏,二來婆婆怕她和郎君隔得太遠,旺不到郎君,是以,讓她日后日日貼身待在郎君身邊。
這事說來可笑。
今年五月下旬,趙氏夫婦突然上門提親,為趙知學求娶她。
趙家在西坪村也算有錢人家,按理說趙家為趙知學說親,輪也輪不到窮苦的紅山村的姜家,但趙家鐵了心要娶她過門,甚至答應她爹娘獅子大開口要的五兩聘禮。
直到成親那一日,她娘才悄悄告訴她,說他們在鎮上買通了算命先生,告訴趙氏夫婦說她的八字旺趙知學,能讓曾經院試落選過一次的趙知學今年八月院試順利通過。
趙氏夫婦這才不惜花高價錢娶她過門。
爹娘為了錢,生生將她推入了萬劫不復之地。
姜寧穗嫁過去后,日日提心吊膽,每每夜里祈求上蒼,愿郎君八月院試順利考過。
若是郎君再一次落選,她日后在趙家的日子只怕是水深火熱。
許是老天爺念她日日祈求心誠,今年八月,趙知學院試通過,成了西坪村兩個秀才之一。
還有一個秀才,則是趙家隔壁的裴家之子裴鐸。
今年六月初十,他剛滿十七。
裴鐸六月份的生辰宴她也在場,裴家在鎮上小酒樓宴請西坪村不少戶人家,好不熱鬧,那天在酒樓,無人不說裴家之子天資卓越,神采英拔,年紀輕輕便得了院試第一。
她嫁入趙家三個月,與裴鐸也只有過兩面之緣。
第一次是在她和趙知學成親當日,青年著一襲雪青色交領長袍,長身玉立在屋外,素來寡淡平靜的一雙眸淡淡的瞥了眼他們。
第二次則在裴鐸的生辰宴上,青年穿了一襲鴉青色長袍,立于人群中,沖那些朝他恭賀的人淡淡頷首。
姜寧穗斂去心思,掀被而起,手指剛觸及到搭在床邊的衣裙,腳步聲便已至門前,未等她出聲喚郎君,那扇關著的門倏然間從外面推開。
隨即,一道頎長挺拔的影子自地面延伸進來。
姜寧穗抬頭,正要喚郎君,卻見進來之人赫然是裴家之子,裴鐸。
而她只穿著小衣和褻褲,就這么赤條條的跪在榻上,手中抓著剛拿起的衣裙,除了被可憐遮住的隱秘部位以外,其余都盡數落進了裴鐸眼里。
姜寧穗從耳尖到臉頰,再到頸側和全身,都像是在火里了滾了一圈,彌上了一層濃艷的紅色。
她尖叫一聲,胡亂抓著衣裙和被子將自己密不透風的裹起來。
從學堂回來這一路都在沉思凝神的裴鐸被姜寧穗這一聲尖叫喚回神志,青年掀起眼皮,便瞧見白生生一個人迅速鉆進那床唯他蓋過的被褥里。
青年眉峰倏然皺緊,平日里那雙極寡淡冷漠的一雙眉眼,此刻覆上沉沉的冷意。
原本充滿雪松味的屋子,多了股女人身上獨有的香氣。
裴鐸看了眼屋里憑白多出來的女人——是趙家新婦。
他只一眼便明了這屋里發生過什么。
青年冷冷垂下眼皮,避開榻上包裹嚴實的女人,清潤磁性的聲線繃著幾分不自在。
“嫂子…抱歉。”
裴鐸稍頓了下:“我不知你在屋里。”
說罷,青年轉身出屋,順帶幫她帶上屋門。
姜寧穗怔楞許久才回神,她透過半開的窗牖望了眼外面,只有偏頭才能看見青年被風吹起的一截袍角,回想起方才被無意間闖入房間的裴鐸看了身子,姜寧穗有種想撞墻的羞恥。
自她長大后,看過她身子的男子只有她郎君。
如今卻在意外之下被別的男人瞧了身子。
姜寧穗渾身都快紅透了,又羞又臊,她不敢多猶豫,快速將衣裙穿上,腦子里混亂如麻。
究竟是怎么回事?
裴鐸怎會在郎君的小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