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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身量極高,他今日穿了身玉色交領(lǐng)長袍,玉簪束發(fā),在踏入灶房門時,被光影投射而來的影子一瞬間覆壓在姜寧穗身上。
裴鐸頷首,叫了聲:“嫂子。”
他將一兩銀子放在窗牖旁的桌上:“嫂子,我沒時間去鎮(zhèn)上采買,這一兩銀子你收著,還需麻煩你幫忙采買做飯。”
青年臨了又補(bǔ)了一句:“這是我這個月的口糧費(fèi)用。”
姜寧穗從小到大就沒見過這么大的銀兩,見過最多的錢也不過是幾十個銅板,就連趙家給姜家的五兩銀子她都沒瞧上一眼。
而且,就裴公子一個人,一個月哪能吃一兩銀子,這一兩夠他吃好幾個月了。
姜寧穗如實(shí)告訴裴鐸一兩銀子夠吃幾個月。
青年聞言,淡聲道:“嫂子看著置辦罷。”
等趙知學(xué)起來,姜寧穗把這事告訴他,趙知學(xué)寬慰道:“沒事,到時他再給伙食費(fèi),你先不收就成。”
對于裴鐸一個月拿出一兩銀子的伙食費(fèi),趙知學(xué)多少有些驚訝。
要知道窮苦人家為了一兩銀子能賣女,他們家為了娶姜寧穗,都大出血花費(fèi)了五兩銀子,為這事他爹娘私底下沒少埋怨,要不是看中姜寧穗八字旺他,能助他一路高中拔得頭籌,他爹娘也舍不得這筆錢。
裴家是十七年前搬到西坪村的外來人。
裴父說他是走鏢的,他夫人是落魄千金,原來的鎮(zhèn)子被流寇洗劫一空,他們逃難逃到這里落腳,裴父的確有一身好武藝,時常帶著裴鐸進(jìn)山打獵,獵到大型猛獸還會給村里人分食,西坪村無人不說裴氏夫婦恩愛和睦,人好心善。
他比裴鐸年長四歲,說起來他想要讀書考取功名,還是受了裴鐸的影響。
趙知學(xué)時常在想,若是他也能有裴鐸那樣一個才識過人的母親,或許他也同裴鐸一樣,小小年紀(jì)就得院試第一。
吃過早飯趙知學(xué)與裴鐸去了學(xué)堂。
姜寧穗在家無事可做,索性將家里里里外外打掃一遍。
她沒去裴鐸屋子,只把裴鐸窗牖外和屋外清掃了一遍。
院門大開,一聲笑傳進(jìn)來,緊跟著是一個婦人的大嗓門:“喲,小娘子,你是這家院里的什么人?”
姜寧穗捏袖擦了擦額頭薄汗,轉(zhuǎn)身看向牽著一個孩子進(jìn)來的婦人,婦人頭發(fā)用一根棕色頭巾纏著,穿著栗色直領(lǐng)對襟短襖長褲,身材豐腴,笑起來臉頰有兩個酒窩。
那婦人自來熟的介紹自己,她叫穆花,住隔壁小院,她男人跟商人走船,一年半載回來幾回,她在家守著院子和孩子。
姜寧穗自小沒什么朋友,在娘家時,天天待在家里有干不完的活。
嫁到趙家后,在家里能說話的也只有郎君和婆婆,公公好似不太待見她,每每看見她都會從鼻腔里哼一聲,姜寧穗猜到公公是心疼那五兩銀子,拿她撒氣呢。
她除了打破苦水往肚里咽,什么也說不了,還得日日祈求老天爺行行好,再幫她一次又一次,讓郎君拔得頭籌。
如若不然,她以后在趙家的日子怕是生不如死。
穆花是個愛說話的,說話也逗趣,姜寧穗跟她聊了一會,覺得沉悶悶的心情都好了不少,穆花問:“小娘子,這院里住了兩個秀才郎,哪個是你郎君?”
未等姜寧穗說,穆花的兒子忽然一指院外:“秀才公子回來了。”
姜寧穗抬頭看去,是走了有一個時辰的裴鐸。
他怎地提前回來了?
穆花見過幾次這位秀才公子,莫說這條巷子了,就是整個清平鎮(zhèn)都找不到第二個如公子這般模樣極好的男子了。
再瞧姜小娘子,粉面桃花,精致的鵝蛋臉,彎眉杏眼,皮膚瓷白,笑起來眼里閃著幾分動人的明艷。
別說,和這位秀才公子還挺登對。
穆花笑道:“小娘子,讓我猜猜,這位就是你郎君吧?”
她嗓門不小,恰巧裴鐸踏門而入。
青年薄薄的眼皮撩起,視線直直落在姜寧穗身上。
對方的眸幽深如潭,那平靜到毫無情緒的一眼愣是讓姜寧穗瞬間頭皮發(fā)緊,昨天令人尷尬羞恥的事還沒忘卻,今天又被人誤以為是夫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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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有紅包~
裴鐸:穆嫂子好眼力,是郎君
姜寧穗:???
第4章
“不是!”
姜寧穗應(yīng)激似的站起身,她不敢看裴鐸如墨般的黑眸,趕忙給穆花解釋:“穆嫂子,你認(rèn)錯了,這位是裴公子,與我郎君是同窗好友。”
啊?
瞧著這么登對,竟然不是兩口子。
穆花想到另一個秀才公子,長得倒也俊俏,但和這位小公子一比,就好比紅花和綠葉,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我眼拙,把人看錯了。”
她和姜寧穗打了聲招呼便牽著自個兒子先回去了。
穆花母子兩一走,小院頓時靜的只能聽見徐徐風(fēng)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