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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知學(xué):“裴弟吃完了?”
裴鐸:“嗯,我去看會書。”
吃過飯姜寧穗將鍋碗洗刷干凈,添了一鍋熱水,方便郎君和裴公子用熱水。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對于郎君上次的囑咐,姜寧穗記在心里,鮮少出門,每次出門也有穆嫂子陪著,在鎮(zhèn)上轉(zhuǎn)了好些天,姜寧穗不說把整個清平鎮(zhèn)都摸熟了,至少把這附近都摸熟了。
轉(zhuǎn)眼便到了十一月初,樹葉凋零,寒風(fēng)冷肅。
姜寧穗來清平鎮(zhèn)已有一月有余,她打算后日回趟鄉(xiāng)下。
婆婆給她的銅錢還剩下十文,她得找婆婆再要點,正好再收拾一床厚被褥和幾件厚衣服過來,順便問問裴公子有沒有需要帶的,幫他一道捎過來。
現(xiàn)在天涼,夜黑的也早。
姜寧穗做好晚飯便提著煤油燈等在院外,一盞微弱的亮光給幽黑的小巷添了一抹亮色。
裴鐸從巷子拐角踱步而來,遠遠瞧見寒風(fēng)月色下的人。
梳著婦人簪,秀美清麗的臉蛋未施粉黛,頭飾也極其簡單,僅有一根木簪,她身上永遠是那幾件粗布料衣裳,一雙秋水剪眸在月色里漾著幾分期盼。
他知道,她在等趙知學(xué)。
等她的郎君。
夜里的寒風(fēng)冰冷滲骨,等待在院外的人冷的搓著手指,鼻唇里溢出白霧熱氣。
裴鐸望著那人,平靜無波的心里無端擲起一絲漣漪。
這么個人嫁給趙知學(xué)著實委屈了。
趙家養(yǎng)不好這個人。
亦不會真心待養(yǎng)。
裴鐸走近小院外,垂眸看著等在院外的人,喚了聲:“嫂子。”
姜寧穗抬頭看著身量極高的青年:“郎君又要晚兩刻鐘回來?”
裴鐸頷首:“嗯。”
姜寧穗側(cè)身進來:“裴公子,快進來罷,我去給你盛飯。”
裴鐸瞧了眼女人凍得發(fā)紅的鼻尖:“不急,等趙兄回來。”
姜寧穗應(yīng)了聲。
灶房因剛做了飯的緣故,倒有幾分暖和。
姜寧穗坐在灶口前,雙手在灶口處烤了烤,她聽見院外腳步聲,偏頭透過半開的門扉瞧了眼,裴鐸從井里打了兩桶水提進來,她趕忙過去開門:“裴公子,這事我來就行了,你就別上手了。”
人家給了銀錢,又幫過她,怎能讓他干這些粗活。
裴鐸將兩桶水倒進水缸,蕩著波紋的水面倒映著青年狹長低垂的眼睫:“不是什么粗活,無礙。”
姜寧穗插不上手,只能干巴巴的站在灶口前。
她抿了抿唇,說道:“裴公子,我明早要回西坪村拿冬季需要的厚被褥和衣物,你有什么需要帶的告訴我,我?guī)湍阋坏郎舆^來。”
裴鐸放下水桶,頎長峻拔的身形將這間本就不大的灶房顯得更逼仄了。
他問:“嫂子明日怎么回?”
姜寧穗:“走路回去,大半日就到了,只是中午沒法給你們做飯了,你和郎君先在學(xué)堂應(yīng)付一頓,我盡量趕在天黑前回來。”
裴鐸未言,只低眸瞥了眼女人裙裾下兩條細直的腿。
那日,那抹雪白自
眼前一閃而過。青年掀眸,深黑不明的瞳仁落在姜寧穗單薄纖細的身上:“我明早給你一封信,勞煩嫂子交給我爹,我爹看了自會知曉我需要什么。”
姜寧穗淺淺一笑:“好。”
沒多大會兒趙知學(xué)便回來了,一進門搓了搓手臂,抱怨今日太冷了,轉(zhuǎn)頭見裴鐸只著一件單薄的鴉青色衣袍,愣了一瞬:“裴弟,你穿這么少不覺得冷嗎?”
趙知學(xué)一說,姜寧穗也注意到了。
裴公子穿的還是單薄的衣袍,但從他身上不見絲毫因冷而薄顫的痕跡,反倒和平日如常。
裴鐸執(zhí)起雙箸,淡聲道:“不冷。”
趙知學(xué)笑了下:“也是,我怎地忘了你同你父親一樣體內(nèi)火氣旺盛,打小就不畏寒,大冷天的跟你父親去山上打獵都不覺得冷。”
姜寧穗頗有幾分詫異。
她沒想到這世上還有不畏寒的人。
姜寧穗好生羨慕,她若是也有這體質(zhì),就不怕寒冷冬日了。
家里窮,爹娘有好的都緊著弟弟,苦活累活都落在她身上,春夏秋還好,但一到冬季便是姜寧穗的噩夢,家中沒有炭火,只能靠燒柴取暖,柴火都是她去撿,烤火卻沒她的份,每年冬天,她手腳都會長凍瘡。
吃過晚飯,姜寧穗洗漱完同郎君躺進冰冷的被窩。
趙知學(xué)到底是男人,身上自帶火氣,他將姜寧穗抱進懷里,用身體自帶的熱氣幫她取暖,姜寧穗枕在趙知學(xué)臂彎里,眼里窩了一汪星月,她笑道:“郎君待我真好。”
趙知學(xué)抱緊她,笑道:“你是我娘子,我不待你好待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