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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鐸:“嫂子來到鎮上鮮少外出,又從未與人交惡,唯有對你心懷不軌的梁文濤。你無故失蹤,我猜到與他脫不了干系,便去酒樓周圍查探。”
姜寧穗心口一震,一種酸澀滋味涌上心頭。
她沒想到最了解她的不是她郎君,而是郎君的好友,裴公子。
她想笑,卻笑不出來,又怕眼眶里的滾燙溢出來。
于是低下頭隨口問了句:“裴公子怎么知道我在地窖里?”
青年烏黑的瞳仁凝著低下頭的姜寧穗,眸底浸著幾分意有所指:“我自幼耳力極好,百丈之內的動靜,即便聲音細微,我凝神便聽得見。”
什…什么?
裴公子凝神便聽得見百丈之內任何細小的動靜?!
那那那一墻之隔,她與郎君同房制造出的羞恥聲響,裴公子豈不是都聽見了?
一時間,姜寧穗從頭到腳都好似在火里滾了一圈,燙的驚人。
想到與郎君同房的那幾晚,郎君故意發狠,迫使她張嘴出聲。
那羞人的撞擊聲與極低的吟聲……
姜寧穗霍然起身,臉頰紅的厲害:“裴公子先吃著,我先回屋了。”
話落,急匆匆沖回屋里,關上屋門,將羞臊難堪的自己封閉在狹小的屋子里。
屋里沒燒煤炭,冰冷滲涼。
姜寧穗此刻好似不知道冷,她背靠門板呆愣著,直到外面傳來青年清寒寡淡的聲音。
“嫂子,我去學堂了。”
姜寧穗遲疑了片刻才回了一聲:“嗯。”
裴鐸走出小院,順帶幫姜寧穗帶上院門。
青年轉身離去時,冷峻的眉眼挑著幾分少有的笑意。
姜寧穗在屋里待了好一會才去灶房,發現灶房里的鍋碗都洗干凈了,溫熱灶臺上擺著一碟點心,有三塊,是她從未見過的精致糕點,糕點是花瓣狀,外邊是綠色,中間點綴著紅色。
她拿起一塊糕點,聞到了香甜的味道,輕輕咬一口,軟綿的口感蔓延在唇齒間。
姜寧穗一下子紅了眼圈。
這是她十幾年人生里吃過最好吃的食物。
裴公子人真的極好極好,是她見過的男兒郎中最好的。
也不知將來哪個有福氣的小娘子會嫁給裴公子,她要努力給自己攢一點文錢,等將來裴公子娶妻,她要給裴公子獻上一份屬于她自己的賀禮。
祝裴公子與他娘子恩愛白頭。
經過今日兇險之事,姜寧穗這兩天在家里待著沒有外出。
她一天往裴公子屋里去四趟給炭盆里添炭,裴公子屋子里燒的甚是暖和,她每次燒炭時,都會厚著臉皮在里面貪戀會屋里的暖意。
姜寧穗忽然覺著,今年冬天好似也不是那么難捱。
休沐這日,姜寧穗起了個大早做早飯,這次回家里待兩天半,不用帶太多東西,帶兩件換洗的貼身衣裳就好,昨晚她和郎君商量好,吃過早飯與裴公子一道走回去。
誰知剛吃完早飯,外面便傳來了馬蹄聲。
姜寧穗探頭看向院外,還是上次那個車夫。
車夫進門,恭敬的朝裴鐸行了一禮:“裴小郎君,何時出發?”
裴鐸:“一刻鐘后。”
車夫笑道:“那我在外等候幾位。”
裴鐸轉身,視線掠過灶房里忙碌的身影,看向趙知學:“趙
兄,一刻鐘后,我們一道走罷。”
趙知學不太想坐裴鐸的馬車。
若是讓村里人瞧見,又會私下里拿他和裴鐸做比較。
在他們口中,他年長裴鐸四歲,卻樣樣不如他,正想著拒絕,又聽裴鐸說:“我在書上圈了幾處要點,興許明年鄉試會提到,索性在馬車上無事,正好與趙兄聊幾句。”
趙知學拱手:“如此,我們夫妻兩就厚著臉皮沾裴弟的光了。”
姜寧穗在一盞茶的功夫收拾好,抱著小包袱上了馬車。
裴公子坐在中間,她坐在裴鐸左下手,郎君坐在右下手。
今日馬車同前兩次不同,馬車內放著一個小方桌,桌上有茶水和兩碟點心,那點心又是另一種她沒見過的花樣,姜寧穗看了眼那漂亮的樣式,想著回頭她試一試,看能不能嘗試做出來。
裴鐸與趙知學捧著兩本書籍討論著。
多半是郎君問好幾個問題,裴公子提點一句。
姜寧穗看著郎君如此認真,再一次在心里祈禱,希望郎君明年鄉試中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