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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寧穗輕柔囑咐的聲音自院墻那頭傳來。
“郎君,我聽謝伯母說過,深山里猛虎野獸甚是危險,裴伯父與裴公子有武藝傍身,郎君不如就別去了,你若是有個萬一,爹娘怎么辦?我該怎么辦?”
趙知學雙手包住姜寧穗纖細冰涼的柔夷:“沒事,這次進山算上裴伯父與裴弟,還有三個人呢,我們走在一起互相都有照應,你安心在家等我回來,你不是說過你喜歡兔子嗎,我看這次進山能不能給你獵到兔子。”
姜寧穗由衷的開心,輕柔道:“郎君待我真好。”
竟記得她先前說過的話。
趙知學將姜寧穗抱進懷里:“你是我娘子,我待你好是應該的。”
院墻另一頭。
裴鐸搭下眼簾,指腹摩挲了下紙頁。
原來嫂子喜歡兔子。
山里的兔子性子野,聽見點動靜便逃了,與嫂子老實軟和的性子大不相同,不過那雙紅紅的兔子眼睛,倒有幾分像那日嫂子在他懷里哭紅的杏眸。
翌日一早,幾個人在裴家門口匯合。
趙知學第一次進山打獵,趙氏夫婦也不放心,跟著他,對他千叮嚀萬囑咐,生怕他有個意外。
姜寧穗安靜的跟在郎君身后,一出來便瞧見門外幾人,為首在前的是裴伯父與裴公子。
裴鐸今日穿了身雪青色箭袖勁裝,峻拔挺括的身形更顯利落冷肅,他肩上背著箭筒,握著長弓的五指修長如竹,遒勁有力。
自她嫁過來六個多月,還是第一次見裴公子這幅束發勁裝的少年郎裝扮。
她此時才意識到,眼前的青年六月份才過完十七歲生辰。
細算下來,比她還小一歲半。
但比她小一歲半的少年郎,卻救了她一次又一次。
趙知學與爹娘打好招呼,轉身看向姜寧穗:“娘子,我走了。”
姜寧穗秀麗的眉眼映著笑意:“我等郎君回來。”
晨曦的光落在女人身上,將她柔和的眉眼襯的愈發溫柔。
她眼里漾著對她郎君的繾綣與擔憂。
裴鐸掀起薄薄眼皮瞥向遠處疊巒的山峰,倏然間覺得,那雙溢滿情意的杏眸刺眼極了。
她那雙眼睛,還是哭起來更惹人憐些。
亦如那日,在他懷里哭成了淚人。
“好了,人都齊了,出發!”
裴父一招手,與裴鐸先行在前,其余四人跟在他們身后。
姜寧穗望著愈行愈遠的一行人,視線不期然落在那道身形峻拔的青年身上。
青年似有所感,回頭看了一眼。
四目相對。
裴鐸烏黑的瞳仁清冷寡淡,但在對上那雙杏眸時,眸底的清冷似淡了許多。
姜寧穗冷不防被對方視線捕個正著,心下一臊,下意識低下頭避開青年的視線,忽而覺著自己這樣不妥,或許對方只是隨意回頭看了一眼。
她抿了抿有些冰涼的唇,再度抬起頭時,便見裴公子
已然回頭,與那行人走出了村口。
前幾日剛下過一場大雪,山上白雪皚皚,枝頭壓著厚實的雪。
地上鋪了一層厚厚的積雪,裴父與裴鐸步伐矯健,絲毫不受積雪干擾。
倒是后面幾人,走了不到一個時辰便氣喘吁吁,速度越來越慢,即便裴家父子步伐放慢遷就他們,仍與他們拉出一段距離。
若是以往,裴家父子會入深山,但帶著這幾人,便只在深山周圍游蕩。
裴父道:“大家伙可以自行尋找獵物,但要切記,萬不可翻過前面那道坡,從那往后便是入深山的路,里面都是猛虎野獸,碰見它們,你們別說獵物了,反倒成了獵物嘴里的食物。”
幾人自是點頭,將裴父的話謹記于心。
裴父將削好的木箭分別分給幾人:“三個時辰后我們在這里匯合,山里雪厚,你們尋著自己腳印就能找到回來的路。”
幾人領了木箭,有兩人說好結伴前行。
還有一人想要與裴父走在一起,趙知學見狀,來到裴鐸身側,低聲道:“裴弟,我能否同你一道走?”
裴鐸將左手長弓拋到右手,冷淡頷首。
他走在前面,步伐輕快越過前方那道坡。
趙知學微蹙了下眉頭。
裴伯父說,翻過這道坡,往后便是通往深山的路,想到深山里的猛虎野獸,趙知學雙腳不禁杵在原地。
他看向長身玉立在坡口上的裴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