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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了他。
他死了,那個女人就不會再為他哭了。
青年心里再一次滋生惡念殺意。
這股惡念轉(zhuǎn)瞬即逝。
讓他就這么輕飄飄的死了,豈不是便宜他了。
他死了,那個女人還得為他守寡。
得不償失。
“裴弟?”
趙知學(xué)晃了晃被酒意侵蝕的腦袋,瞇眼細(xì)看,還真是裴鐸。
他捏了捏酸脹的額角,問道:“你怎么在這?”
裴鐸:“過來找你,嫂子在家等你。”
趙知學(xué)緘默不語。
其實(shí),在得知晌午穗穗來學(xué)堂給他送飯時,他便后悔了。
她沒有錯,他不該把火氣撒到她身上。
他只是心里不平。
憑什么同為男人,他處處比不上裴鐸,從家世到能力,他永遠(yuǎn)是仰望裴鐸的那一個,裴鐸能輕而易舉的去知府府上小敘,他卻連知府的門檻都摸不上。
他以前覺著,只要他足夠努力,足夠勤勉,一定能有所成就。
可這世上哪有努力就一定能成的事。
有些人生來就在富貴金勺里坐享其成,有些人歷經(jīng)千辛萬苦都不一定能取得丁點(diǎn)成就。
裴鐸是前者。
他則是后者。
就他就今年考中秀才,還是靠穗穗八字旺他。
趙知學(xué)灰暗無神的眼倏然亮起,好似在迷途中遇見指路人般,整個人都有了精氣神。
算命先生說,他娘子八字旺他。
只要娶了他,他便能一路順?biāo)?,金榜題名!
他正是娶了穗穗,今年秋闈才得以考中秀才。
醉意去了大半,趙知學(xué)心里對裴鐸的嫉妒也少了幾分。
兩人走在幽暗無人的街面,煤油燈散出微弱的亮光,只能照亮幾步之外的路。
趙知學(xué)主動打破沉默:“我娘子她歇下了嗎?”
裴鐸:“還未。”
趙知學(xué):“聽說梁文濤失蹤半個多月了,你覺得他去哪了?”
裴鐸神色如常:“不知?!?
趙知學(xué)望著灰蒙月色,聲音淬著幾分狠戾:“我倒希望梁文濤那種仗著家中財勢欺人的混賬死在外面,上次要不是我們及時趕出來,我娘子就被他欺負(fù)了?!?
趙知學(xué)許是喝了酒,今晚話格外的多。
他又問:“裴弟,你覺得我娘子是個什么樣的人?”
裴鐸眼皮輕抬,反問:“趙兄覺著,你娘子是個怎樣的人?”
趙知學(xué)望著前方白皚皚的雪夜,長吁了一聲:“我娘子生的很美。”
僅此一句,沒了后話。
兩人拐進(jìn)巷子,青年清潤低磁的嗓音盛著難以察覺的陰冷:“除了皮相好,再無旁的?”
趙知學(xué)沉默良久,才道:“裴弟,其實(shí)在沒成婚之前,我以為我會娶一個蕙質(zhì)清雅,腹有詩書的女子,我們可以一起賞花作詩,飲酒暢聊,我們會育有一子,她在家相夫教子,我在外奔赴功名……”
他低頭苦笑:“可幻想終歸是虛的,我娶的娘子,恰好與我所期盼的南轅北轍。她大字不識,木訥無趣,在有些事上,頗有些愚昧無知?!?
趙知學(xué)壓低聲音道:“裴弟,我跟你說,我那娘子在房事上無趣的很,還偏不讓我碰,三翻四次的把我往外推。你日后若是娶妻,萬不可找這樣木訥無趣的娘子,定要找個知書達(dá)理,聰慧嫻靜,尤其在夫妻房事上也極為契合的娘子,這才有趣?!?
裴鐸沉默不語,面上清寒冷肅。
他眼前似浮現(xiàn)那雙哭紅的眼睛,好不可憐。
若是讓她知曉她心心念念的郎君是這般想她,她還會心悅他嗎?
兩人回到家姜寧穗還未休息。
趙知學(xué)帶著一身酒氣回來,姜寧穗向裴鐸道謝,便給趙知學(xué)打熱水洗漱,她安靜伺候著趙知學(xué),只字未語,怕說了什么被隔壁裴公子聽見。
夫妻二人躺在榻上,姜寧穗將自己埋在被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