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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氏夫婦腳步一頓,誰也沒強硬要進裴鐸屋子。
他們知曉裴鐸為人,比起裴大釗夫婦,他可是個難相處的。
二老進了屋子,猶如巡視領(lǐng)地,將院子里里外外看了一遍。
趙父坐在趙知學(xué)平日里坐著的椅上,點燃旱煙桿在凳腿上磕了磕,問道:“學(xué)哥兒一般晌午什么時辰回來?”
姜寧穗低聲道:“午時二三刻回來。”
李氏坐在床榻邊上捶了捶走了一路有些疲乏的小腿,看了眼屋子被兒媳收拾的干凈敞亮,也沒說什么,問了句旁的:“學(xué)哥兒今日生辰,你知道嗎?”
姜寧穗點頭:“我知曉,我正打算待會去鎮(zhèn)上割點肉回來給郎君做頓好的。”
趙父冷眼瞥了下姜寧穗,咂了一口旱煙:“離午時還有一個多時辰,你現(xiàn)在和你娘去街上割點肉回來,再買點魚蝦,晌午給學(xué)哥兒好好過個生辰。”
姜寧穗:“兒媳知曉了。”
她心下忐忑不安,又慌又怕。
公婆突然來鎮(zhèn)上打她個措手不及,她沒有時間將文錢藏到穆嫂子那邊,只能在心里不住的祈求,希望公公別翻她與郎君的衣柜。
如此,便不會發(fā)現(xiàn)她藏起來的體己錢。
姜寧穗心神不安的與婆婆去了鎮(zhèn)上。
李氏想去郎君學(xué)堂外看看,姜寧穗便繞路帶她過去轉(zhuǎn)了一圈。
李氏:“學(xué)哥兒這幾個月怎么樣?可還好?”
姜寧穗如實道:“郎君這幾個月日夜讀書,比幾個月前消瘦了些。”
李氏聞言,乜了眼姜寧穗:“你是他娘子,就不知道督促他多休息休息嗎?他若是熬壞了身子,你有想過后果嗎?我和你爹讓你來鎮(zhèn)上照顧學(xué)哥兒,是讓你把他往好的照顧,不是看他把自己熬瘦的!”
姜寧穗無從辯解。
只能低下頭,默默接下婆婆的訓(xùn)斥。
李氏說完,擺手道:“罷了,給你說了也白說,待會多買點肉給學(xué)哥兒好好補一補。”
若不是看在兒媳八字旺學(xué)哥兒,怕她不在學(xué)哥兒身邊,旺不到他,怎會讓她待在清平鎮(zhèn)享清福。
姜寧穗默默走在婆婆身邊,帶她去鋪子買肉,買魚蝦。
買完后,便與婆婆往回走。
不知是否因擔(dān)心公公翻衣柜發(fā)現(xiàn)她藏起來的體己錢,姜寧穗這一路總覺著右眼皮不停地跳,心口也如擂鼓般,一下一下的劇烈震跳。
往常走不多久的一條路,此刻卻漫長無比。
姜寧穗推開院門,懸著心走進小院,倏地聽見公公一聲憤怒的吼叫——
“姜寧穗,你給我滾過來!”
姜寧穗臉上血色盡失,雙腳好似被釘在地上,好一會才艱難的邁過去。
李氏聽著不對,跑過去問
道:“老趙,你怎么——哎喲,這屋里怎么這么亂?”
姜寧穗心如死灰的闔了闔眼。
她知道。
完了。
公公真的翻了她衣柜,發(fā)現(xiàn)了她藏起來的體己錢。
姜寧穗雙手死死攥著菜籃子,一步步走到屋外,在看到衣柜門大開,她的衣裳亂墜于地,外衣,里衣,包括她貼身的小衣也墜在地上。
豆青色小衣異常顯眼的在地面大刺刺躺著。
姜寧穗又屈辱又難堪,手腳發(fā)涼,耳朵嗡鳴,只覺要暈厥過去。
趙父掂起一大串文錢,李氏都驚了,這文錢少說也得幾百文!
她每個月給姜寧穗二十文錢,都用在她與學(xué)哥兒的伙食上,她哪來這么多文錢?!
就算是學(xué)哥兒,只怕身上也沒這么多文錢!
想到方才他們老兩口進門時,姜寧穗那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李氏臉色一黑,脫口而出:“姜寧穗!這錢是哪來的?你是不是背著學(xué)哥兒在外面偷人了!這錢是不是你那姘頭給你的?!”
姜寧穗驚愕的看向臉色猙獰的婆婆,難以相信這話是從婆婆口中說出。
她這幅表情落在趙父夫婦眼里,只讓他們覺著是說對了!
趙父氣的急喘,臉色鐵青難看,揚手將一串文錢狠狠砸向姜寧穗腦門!
“你個賤|婦!枉我們趙家花了五兩銀子娶你過門,你不好好感激我們就罷了,還敢在外面背著學(xué)哥兒找姘頭,我今天若是不打死你,我們趙家都咽不下這口惡氣!”
隨著趙父難聽的話砸來,一并兜頭砸來的,還有三百多文錢。
那一串錢若是砸在面門上,定是要破了相。
姜寧穗嚇得閉上眼,等待接下來的酷刑。
耳邊倏然擦過涼綢絲滑的布料,隨即一股淡淡的雪松香味道撲面而來,姜寧穗震驚抬頭,便見本該在學(xué)堂的裴公子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她身邊,抬手接住了那迎面砸來的一串文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