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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知學覺著他們趙家近日霉運連連。
先是爹娘被土匪抓走剜了眼睛,割了舌頭,后是他被黑貓劃傷了臉,險些斷了子孫根。
等到了鎮上,趙知學道:“娘子,改日你到寺里走一趟,為我們家上香祈福,去去霉運。”
姜寧穗輕輕點頭:“我聽郎君的。”
她也覺著是該去趟寺里了。
五月轉瞬即逝。
轉眼進了六月。
自公婆出事后,郎君日日繃著臉色,每日除了用食休息,其余時間都沉浸在書籍里,姜寧穗也不敢打擾他,她知曉郎君心里有怨,只能等他這股怨氣慢慢消散。
這日,裴鐸又給郎君遞了一本書籍與一沓他自己獨到的見解,讓他閱覽學習。
趙知學自是感激。
這三個月來,他發現看了裴弟給他的書籍與一些獨到的見解后,有許多地方豁然開朗了不少,可以說,裴弟給予他的幫助,比他每晚去夫子那耽擱的兩刻鐘有效甚多。
姜寧穗得知裴公子又在課業上幫襯郎君,對他無比感激。
她已不知該如何回報裴公子對他們夫妻二人的恩情。
她希望郎君莫要辜負了裴公子的好意。
希望郎君能一朝中舉。
六月雨多,隔三差五的下雨。
這日趕上天色放晴,姜寧穗先去裴公子屋里,將榻上被褥抱到院外晾曬。
院門推開,裴鐸踱步而入。
青年烏沉雙目直勾勾的盯著在院中晾曬被褥的女人。
女人手指素白纖細,指甲修剪的整齊好看,指尖透著薄粉。
那雙纖弱無骨的柔夷,一點、一點地,撫平他被褥上的褶皺。
亦如那晚。
她溫熱的指尖觸到了他。
那勢疾之刃渴望著她的垂憐。
愛撫、疼惜。
可她不愿。
她心硬如石的讓他自行解決。
那晚他分明已經牽著她抓住了。
可她仍是狠心離開。
裴鐸抬步走向背對著他的姜寧穗,如同小山般巍峨峻拔的身影從姜寧穗膝窩覆壓而襲,一點一點的將纖弱瘦小的身影吞噬。
黑色影子如同地獄里鉆出來的惡鬼,將姜寧穗籠罩在陰森鬼氣中。
姜寧穗撫平被褥褶皺,杏眸抬起時,倏地瞧見被褥上投下的高大黑影。
她心口猛然一墜,小臉嚇到失血,以為是哪個登徒子光天化日之下闖進來欲行不軌!
倉皇轉身時,看見的卻是兩步之外的裴鐸。
姜寧穗怔住,盈盈水眸里漾著受驚后的慶幸。
她這會才感覺到自己竟嚇出了一手的濕汗。
裴鐸將她神色間所有細微表情收入眼底。
他往后退了一步,舉止有禮,分寸有度,淡聲詢問:“可是裴某嚇到嫂子了?”
姜寧穗暗暗松了口氣:“還好。”
心里卻忍不住腹誹。
裴公子這么大個人,怎地走路也沒個聲音。
她又問:“這會還不到午時,
裴公子怎么提前回來了?”
裴鐸遞給她一個竹青色包袱:“我那位好友需要五十個香囊,針線布料與香料都在里面,里面裝有一個成品,嫂子可照著縫制,此香囊較為貴重,是以,好友定了五兩銀子,若成品做的好,且還有賞錢。”
五兩銀子?!
姜寧穗一度懷疑自己聽錯了,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多錢。
若真能和穆嫂子賺到這五兩銀子,她就有銀子給裴公子買毛筆了。
可她從未縫制過香囊,對此事毫無把握。
姜寧穗踟躕著接過包袱,翻看了下里面的布料。
料子柔軟光滑,且花樣新穎好看,是她從未接觸過的好料子,她甚至叫不出這些布料的款式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