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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寧穗輕手輕腳上了榻,拉著衾被蓋在身上。
夜色很靜,她似聽見隔壁的開門聲,頓時身子繃緊,指尖緊張的攥著被角,抬頭戒備地看向閂著的屋門。
外面又恢復安靜,再無一絲動靜。
姜寧穗總算松了口氣。
此時她才驚覺,手心出了一層黏膩薄汗。
許是因扇了裴鐸幾巴掌,且扇的不輕,她手心到現在還有些發麻發燙。
也不知裴鐸的臉……
姜寧穗咬緊唇,努力不去想裴鐸。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忍不住擔憂,他的臉可有事?他肩上的傷可有事?
姜寧穗輾轉許久才睡著,這一覺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起來時郎君早已沒了蹤影,她想,郎君應是又去了禮部尚書府上罷。
她再未去想郎君,反倒想的是裴鐸身上的傷。
姜寧穗穿好衣裳,剛打開房門,便看見門口站著個人。
正是裴鐸。
青年烏黑的眸直勾勾盯著她,視線在她臉上逡巡。
姜寧穗被他嚇了一跳,她不禁后退,仍有些防備的看著他。
裴鐸斂目,瞥了眼女人裙裾下兩只后退的腳。
嫂子的腳于他來說,很小。
只他的手那般長。
這雙并不大的玉足,昨晚抵|在他腹上,拼命地踹他。
而現下,卻對他避之不及。
他并未進屋,而是極有分寸的站在屋外,溫柔的看著她:“嫂子,該用食了。”
姜寧穗目光游離,不敢看裴鐸:“你…你先吃罷。”
裴鐸:“我等嫂子。”
姜寧穗:“那你先讓開,我要去洗漱。”
青年甚是好說話:“好。”
他側開身,為姜寧穗讓出一條路。
姜寧穗慌忙跑出去,洗漱完與裴鐸坐在灶房里用食。
昨晚的事兩人心照不宣的都未提起,好似只要不提,那件事便未發生過。
姜寧穗趁低頭喝湯之際,偷偷覷了眼裴鐸,見他臉上的巴掌印已消下去,逐放下心來,只是未等她收回視線,便見裴鐸手中筷子突地掉落,他捂住右肩,彎下腰去撿掉在地上的筷子。
姜寧穗記著,她昨晚咬的便是裴鐸右肩。
兩排牙印血淋淋的,即便現在想起仍覺觸目驚心。
她放下瓷碗,終是狠不下心,秀麗的眉眼可見擔憂:“你的傷…抹藥了嗎?”
裴鐸換了雙木箸:“并未。”
姜寧穗憂心更盛:“怎不抹藥?”
青年掀眸朝她看來:“昨晚是我嚇著嫂子,是以,這疼我該受著。”
提起昨晚之事,姜寧穗不由想起昨晚裴鐸瘋癲的模樣。
甚是嚇人。
若昨晚她沒咬他,打他,她怕是真要被他徹底欺負了。
姜寧穗想說他活該,該受,可心里到底不忍,也因他受傷,心里總是莫名的緊緊揪著,她低下頭,小聲道:“受了傷就要去看大夫,這般扛著不是事,萬一傷勢嚴重便不好了。”
青年順桿爬:“待會吃過飯,嫂子可否陪我去醫館?”
姜寧穗不愿,又聽他言:“嫂子若是不愿,便是沒原諒裴某,那這傷,裴某便該繼續受著。”
姜寧穗終是應下來。
裴鐸盯著對面腦袋都快埋進碗里的女人,烏黑的眸底浸出得逞笑意。
瞧瞧。
嫂子還是心疼他的。
即便她昨晚用那種眼神看他,打他,今日依舊是心疼他的。
只接下來不可再逼迫嫂子,不然,日后恐會讓嫂子對他避之不及。
吃過飯,姜寧穗陪著裴鐸去了趟巷子附近最近的一家醫館,那大夫揭開裴鐸衣領,看到他肩上深深的兩排牙印,頗為驚訝,隨即神色凝重的斥責姜寧穗:“你怎能對你郎君下如此重口,可知這傷若是在脖子上,是會死人的!”
姜寧穗因大夫的話面色有些難堪,心里也不禁生出些后怕。
她看了眼裴鐸肩上的傷,此刻才發現,竟比昨晚更為嚴重。